计缘站在青铜铺就的悬空过道上。
上万年的尘封秘辛砸下来,饶是以他的心性见识,都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
他才抬眼看向身前的鬼使,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仙庭崩碎之後,那这仙狱的传承,最终是分到了哪位大乘修士的名下?」
「还有我早年在苍落大陆接触的阴鬼宗,和这仙狱传承,又是什麽关系?」
起先还在苍落大陆云雨泽得到一丝阴鬼宗传承的时候,计缘还在想着,这阴鬼宗会不会是苍落大陆某个不起眼的小宗门。
没曾想。
其背後竟然连接了仙狱仙庭这样的庞然大物。
鬼使闻言长叹了口气。
「那位得了仙狱传承的大乘修士,早已坐化在历史的尘埃中,名号不必再提,提了,你也未必听过。」
「但他当年留下的宗门,叫做————阴神宗。」
阴神宗三个字入耳,计缘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开口问道:「所以当年开创阴鬼宗的那位前辈,就是出自这阴神宗?」
「是。」
鬼使点了点头,语气之中也多了几分随意。
「他是阴神宗的嫡系传人,一身术法全是出自阴神宗。」
「不过说起来,他跟被流放也没什麽区别。」
「若真能在中洲大陆的阴神宗混的好好的,何至於来这天边的极渊大陆,继承这早就荒废了的仙狱?」
计缘默然。
难怪他当年总觉得,阴鬼宗的术法看似走的阴鬼路子,核心却带着一股镇压封禁的路子。
比方说那神魂秘术《九阙镇魂经》。
原来这术法的根,本就出自仙庭执掌刑狱的仙狱。
亦或者说是出自阴神宗。
他沉默片刻,又看向鬼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这位阴神宗的传人,就是仙狱的最後一任狱主?」
「您,就是他座下的掌簿使?」
这话一出,鬼使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笑。
那笑声里满是不屑,还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也配?」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带着对仙庭正统的绝对尊崇,和对那位阴神宗传人的极致轻蔑。
计缘微微挑眉,等着鬼使的下文。
鬼使拂了拂身上的灰布麻衣,目光望向虚空深处那无尽的监牢,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仙狱最後一任正统狱主,乃是高高在上的渡劫修士,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乘境,离那传说中的真仙之位,也只有一步之遥。」
「当年仙庭崩碎,狱主大人以身殉道,与三位叛出仙庭的渡劫修士同归於尽,才保下了这仙狱内狱的核心,没让它彻底毁在乱纪元的战火里。」
「至於那个阴神宗出来的小子,不过是被阴神宗发配到这极渊大陆罢了,还敢自称狱主?」
「他这辈子,连这仙狱内狱的大门都没见过,连内狱的禁制都碰不到,更别说执掌这真正的仙狱了。」
「他也配和狱主大人相提并论?」
计缘恍然。
难怪这地底深处的仙狱内狱,世人皆不知晓。
原来连得了仙狱传承的阴神宗传人,都从未踏足过这里。
他抬眼扫过过道两侧,一座座看不到边际的监牢,一根根刻满金色阵纹的铁柱,心里生出了新的疑惑。
「那这内狱,到底是什麽来头?」
鬼使收回目光,落在两侧的监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这内狱是仙狱的核心。」
「起步就是关押化神境的修士,不到化神,连被关进这内狱的资格都没有。」
计缘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底默默吐槽。
被关进天牢,什麽时候成了一件值得骄傲,还要论资格的事情了?
他一路走来,死在他手里的元婴修士————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其中不乏元婴巅峰的大能。
在他眼里,只要是与他为敌的人。
管你是什麽修为,杀了便是,哪来这麽多弯弯绕绕的讲究。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鬼使,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晚辈还是不懂,前辈为何执意要让我重建仙狱,接任这狱主之位。」
「真要是在外边遇到了仇人,或是与我为敌的人,直接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何必要大费周章,把人抓到这里,关进这仙狱里来?」
这是计缘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从苍落大陆的湖边坊市,一路杀到极渊大陆之巅,靠的从来不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