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有一座极不起眼的无名山。
此山高不过百丈,山势平缓,草木稀疏,乍一看去,与其他山头并无二致。
然而若是有化神修士以神识细细探查,便会发现这座山的内部,竟有着一处极为隐秘的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约莫十丈,四壁以某种特殊的阵纹加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神识探查。
暗室之中,光线昏暗。
唯一的照明,是镶嵌在石壁上的几颗月光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此刻,暗室内正坐着两人。
一人身着玄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澹澹的药香。
丹鼎门的太上长老,丹虚子。
另一人同样鬚髮皆白,身穿灰袍,背负剑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此人便是天剑门的太上长老,剑无尘。
两人对坐于石桌两侧,桌上一壶清茶,早已凉透。
暗室中瀰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良久。
丹虚子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中满是阴霾。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声音低沉:「谁能想到——————这徐北牧————哦不,现在应该叫计缘了。」
他说着停顿了刹那,似乎在咀嚼这个陌生的名字。
「谁能想到这计缘,竟然有这等实力?」
丹虚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元婴初期的修为,就能爆发出元婴后期的战力,甚至还能与田文境联手,斩杀半步化神的魔灵————」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若是早知此人这般妖孽,当初星罗群岛那边,丹鼎门说什麽也不会掺和进去。」
剑无尘闻言,脸色一沉。
他看向丹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丹老贼,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麽意义?」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几分锋芒。
「事情已经发生了,计缘也活得好好的,甚至成了太乙仙宗的内门长老。」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麽解决云雨宗的事情。」
听到「云雨宗」三个字,丹虚子的脸色愈发难看。
数年前。
计缘化名徐北牧,假意投奔蛮神大陆之时,剑无尘与他二人,可是让丹鼎门和天剑门,明里暗裡对计缘所在的云雨宗动手。
他们本以为,吞併一个投奔蛮神大陆的宗门,不过是举手之劳。
却没想到,太乙仙宗那边竟突然插手。
以「事情尚未解决,不可内斗」为由,强行拦下了丹鼎门和天剑门的动作。
当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太乙仙宗想要从云雨宗分一杯羹。
却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徐北牧,根本就是计缘。
而计缘此人————
丹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计缘现在要单挑杨家,三年之期马上就快到了。」
他看向剑无尘,说道:「计缘实力虽强,但也不可能是杨顶天的对手。」
剑无尘眉头微皱:「哦?为何如此笃定?」
丹虚子沉吟片刻,缓缓道:「杨顶天此人,我有所耳闻。」
「他早年便是太乙仙宗的天骄,现如今更是有了元婴巅峰的修为,在巅峰境界浸淫了整整两百年。」
「更关键的是,他一直把持着杨家,四处替他收集化神之物。」
「加之上百年没出过手,养精蓄锐————」
丹虚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现在的实力,必定极为恐怖,说不定都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剑无尘闻言沉默了。
丹虚子所在的丹鼎门,以炼丹出名,其炼製的丹药远售荒古大陆各大宗门。
故而丹鼎门的消息渠道,极为灵通。
丹虚子既然这麽说,那多半就是真的。
剑无尘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若是计缘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就算他能爆发元婴后期战力,面对一个巅峰已久,甚至半步化神的元婴巅峰,也断无胜理。」
他说着话锋一转,忽然又道:「可是————万一计缘趁着这三年的时间,突破到元婴中期了呢?」
丹虚子闻言,摇了摇头:「即便突破了,那也不可能是杨顶天的对手。」
他的语气很笃定:「元婴初期到中期,固然是境界提升,法力增强。」
「但面对元婴巅峰,甚至半步化神————其中的鸿沟,依旧难以逾越。」
「除非计缘能一口气突破到元婴后期,否则————此战必败。」
剑无尘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