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仍是墨青底色中透着一丝冷冽的铁灰。
一缕边缘跃动着暗红色地火纹路的传讯符,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计缘布下的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符纸无风自燃,杜宇那低沉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辰时三刻,城西镇兵台集结,不得延误。」
计缘缓缓睁开双眼,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越的啪声,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似古井无波。
袖袍随意一挥,帐篷内层层叠叠的禁制便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原本朴素的陈设。
几乎就在他撤去禁制的同一刹那,隔壁静室的门也被推开。
田文境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袍迈步而出。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默契地同时足下一点,身形化作两道淡若青烟,几乎融於天色的遁光,悄然掠出客苑区域,向着城西风驰电掣而去。
镇兵台,并非寻常点兵校场,而是位於天神之城西侧内城墙根下,一处祭祀与誓师之地。
台基以九块巨大的「镇岳青金石」垒砌而成,这种石材天生沉重,能镇压地气,隔绝杂念。
石台呈规整的八角形,对应蛮族古老的八方镇守之意,直径约五十丈,高出地面三丈三尺。
当计缘与田文境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石台东南角的震位时,台上已有四道身影。
二长老杜宇背对东方即将泛白的天际,负手立於石台中央最为高大的那尊神像之下。
他今日未着常服,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绣有沸腾地火与锻打铁砧图案的祭祀长袍,长发以一根骨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好他妈装,不愧是元婴巅峰修士,这装逼的境界怕是也有元婴巅峰了!
计缘心中暗自吐槽。
而在这位二长老左侧三步外,光头鋥亮,身着赤红如焰皮甲的火岩长老抱臂而立。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肌肉虬结,裸露的臂膀上纹满了跳动的火焰图腾,他呼吸之间,口鼻竟有细微的火星随着白气喷出,周身一尺内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脚下的青金石面都隐隐有发红熔软的迹象。
元婴中期,是个狠角色!
计缘心中给了推断。
二长老右侧则是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劈的木图长老,计缘先前跟他见过。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皮甲,背後那柄以某种不知名巨型兽类腿骨打磨而成,顶端镶嵌着鸽卵大小幽绿魂石的奇异骨刀。
还有一人,静立在杜宇斜後方约七步之处,恰好处於神像投下的阴影边缘。
————这人,前两日议事的时候,计缘曾见过她,惊鸿一瞥,虽没细看,但因为她格格不入的装扮,计缘对她还算是颇有印象。
当然,计缘之所以能记住她,跟她那傲人的身材绝无半点关系。
似是叫·————幽姬。
她依旧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裙,裙摆无风自动,面上银纱遮颜,只余一双眸子。
那眼眸的颜色竟是罕见的浅灰色,她身姿挺拔婀娜。
立於这充满阳刚炽烈气息之地,非但没有格格不入,反而像是一滴落入沸油的冰水,以自身为中心,自然散发出一圈若有若无的淡白色寒雾屏障。
冰灵根?
不对,像是体质有问题。
她气息幽邃绵长,明明也是元婴中期,却给计缘一种空灵缥缈,难以捉摸之感。
尤其是计缘的神识稍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或是被一股冰寒死寂之意轻轻推开。
————有古怪,重点标记!
计缘落地,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众人身後。
「都到了。」
杜宇并未转身,低沉浑厚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时辰将近,老夫便不再虚礼。」
「此次炼制,乃我蛮神大陆打破僵局、乃至决定此次北伐气运之关键一手。许胜,不许败。」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故而,分职须明,各司须专,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开始分派职责,声音也变得更加具体而冷硬:「火岩。」
他看向那光头赤甲大汉,「你出身天火部落,身具地炎战体」,修《熔炉百链诀》
至第七重。
此次由你主掌地火熔炉核心,掌控九条地脉火精之龙的汲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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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岩长老闻言,眼中赤光大盛,猛地一抱拳,声如闷雷:「尊长老令!」
「木图。」
杜宇转向冷面长老,「你精研《万灵血纹录》三百载,尤擅以战魂凶煞之气铭刻镇灵、破法、戮魂三类上古巫纹。
此次炮身所有构件,无论大小,无论内外,凡成型之际,皆需你以噬魂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