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颍州来路
    程香主此言一出,算是给众人提了个醒。

    刀疤脸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粗声道:“对对,先歇脚。小妹,还有这位王之先生,你们一路风雪,定是乏了。”

    他望向那枯瘦老僧,双手合十,学着江湖人拜佛的样子,姿势却有些不伦不类:“大师,庙里可有能歇脚的厢房?”

    老僧捻着佛珠,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东侧廊下有三间,多年无人住,施主们自便。”

    老僧其实就住在大殿内,委实是因为整间老庙只有大殿还算完好,因此总舵主铁横江也被安排在了大殿里,而这些天程香主也寸步不离守着他,并未他住。

    但是如今阿禾来了,她是个女子,因此不得不另寻住处了。

    程香主当即道:“刀疤,你带阿禾姑娘他们去看看,好好收拾收拾。我守着总舵主。”

    刀疤脸应了一声,领着阿禾与王之出了大殿。

    一股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比殿内更是冷上几分。

    大殿坐北朝南,东侧确有一排廊庑,连接着三间厢房。

    廊庑的木柱漆皮剥落,顶上的瓦片也缺了几块,积雪从破洞处漏下,在地上堆起一小撮一小撮的白。

    刀疤脸推开最靠近大殿的第一间房门,一股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混着冷风涌出。

    “吱呀”一声,木门晃悠着,险些要掉下来。

    “这……委实是简陋了些。”刀疤脸看着屋里,脸上有些挂不住。

    房内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方桌。

    唯一一扇窗户的木棂子断了两根,糊窗的油纸也破了大洞,风雪正从那洞里往里灌。

    “小妹你一个姑娘家,实在委屈你了。”刀疤脸说着,卷起袖子,“我去找些干草来铺床,再把这窗户堵严实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房间,阿禾没什么不满意的,立刻点了点头,“有劳大哥了。”

    刀疤脸又推开隔壁第二间房。

    “这间门都关不严,”他用力合了一下,门框与门扇间仍留着一道能伸进指头的缝隙。

    说着,他又走向最末尾的那一间。

    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退了回来。

    “那间屋顶都塌了一块,里头全是雪,住不了人。我和王之先生还是将就着挤这一间吧。”

    如此一来,住处便定了下来。

    阿禾独住第一间,王之与刀疤脸在第二间,两间房仅一墙之隔,出入都要经过那条半开放的走廊。

    而走廊的尽头,便是众人所在的大殿。

    刀疤脸是个行动派,很快就从后院找来一抱干爽的稻草,又寻了块破木板,手脚麻利地将阿禾房里的破窗堵了个严实。

    待安顿妥当,天色已然大亮,可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紧了。

    殿外白茫茫一片,风声呼啸,像是鬼哭。

    那老僧不知何时已熬好了一锅稀粥,又端来一碟看不出原样的酱菜。

    众人围在殿内一角,就着微弱的灯火,各自捧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默默地喝着热粥。

    总舵主铁横江依旧躺在木板床上,呼吸粗重,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着。

    程香主一口粥喝了半天,眉头紧锁,显然是食不下咽。

    “阿弥陀佛。”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僧忽然开口了,“这场雪怕是还要下,山间那座吊桥只怕它撑不住。”

    刀疤脸闻言,心头一紧:“大师是说桥可能会断?”

    “难说。”老僧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殿外,“这虎头山山势险峻,寻常少有人来,但那桥不仅连接这里和山下……后山还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能绕到颍州地界去,那桥,也可以说是从颍州通往广陵的最快捷径……”

    老僧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可这话落入程香主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霍”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粥碗险些脱手,惊声问道:“什么?后山有小路通往颍州?!”

    老僧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点头:“是啊,一条猎户踩出来的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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