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她仍旧是那样的坚定。
而此刻,她却露出了一丝丝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茫然的不解。
她和他纠葛很多,但她到底帮他假死脱了身。
她在山谷中为他们引路,甚至因为帮他而遭遇伏击丢了一条胳膊。
她以为,他至少待她会有些不同。
可他没有。
裴应见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灰色眼瞳“望”着贺晴柔离去的方向,仿佛被拖在身后那个像野狗一样的女人,那道写满了不解与怨怼的目光,都与他毫无干系。
与秦月娘的不解不同,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幽深寂静的山谷,她冰冷的刀锋刺入他的胸口。
青川背叛,杀死青义的那一夜,她手中那柄淬了毒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想要他的命。
恩与义?
早在那一夜,就不存在了。
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恩义可言。
有的,只是一笔又一笔,算不清的血债。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再没有半分投向那个被拖入黑暗的身影。
风雪中,随着贺晴柔和她那些武士的离去,周遭的杀气与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裴应见自己沉缓的呼吸声。
他打开那个锦囊,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字纸。
那是贺晴柔留下的东西。
借着雪的反光,他把那字纸贴到眼前,仔仔细细辨认了一遍。
然后反手将字纸化为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