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的白布干净细腻,还隐隐透着名贵伤药的清香。
这里是皇宫。
她恍惚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讥诮。
从尸横遍野的崖底冰河,到鸟兽绝迹的深山雪林,再到这富丽堂皇、温暖如春的囚笼。
真是天壤之别。
“姑娘醒了?”
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端着水盆凑上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脚却麻利,用浸了温水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月娘没有动,任由她施为。
她偏过头,看着不远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在对另一名宫女低声嘱咐着什么,神情紧张肃穆。
“……这药一天三次,一分都不能差!务必得看着秦姑娘喝下去。炉子上那盆雪蛤膏得用文火温着,万万不能凉了。陛下的吩咐,若是有半点差池,你我……你我全家都担待不起!”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秦月娘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这一定是皇帝的吩咐。
将她这么一个叛逃的、断了一臂的工具带回宫里,用最好的药养着,派最谨慎的人伺候着。
他想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驾到——”
殿内的宫人、太医立时纷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床榻边。
秦月娘闭着眼。
“都下去。”
皇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是。”
李顺躬身应着,领着满屋子的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偏殿,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