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皇帝已经疯了。
一个疯了的帝王,比任何清醒的暴君都要可怕。
府邸深处传来一阵骚动,显然是他预留的后路也遭到了堵截。
喊杀声越来越近。
萧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操控着轮椅撞开一扇月洞门,眼前却是一堵高墙。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带着轮椅上腾空而起,那只残存的脚在墙面借力一点,身形拔高数尺,顺利翻上了墙头。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前一刻,他回过头,隔着重重庭院与熊熊火光,最后望了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帝王一眼。
“给朕烧!”
眼见着萧玦逃脱,皇帝的怒火攀至顶峰。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把这里给朕烧得干干净净!朕要这里连一只老鼠都藏不住!”
李顺躬身应是,挥了挥手。
禁卫军将火把扔进了枯草丛中,扔进了雕花的窗格里。
干燥的木料与积年的尘埃是最好的引火之物,火舌“轰”地一下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梁柱,很快便化作冲天的大火。
哔剥的燃烧声、屋舍的倒塌声与残存之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安乐郡主府,这座曾经代表着无上恩宠与权势的新贵府邸,在京城的夜色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皇帝站在府门外,任由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火光将他狰狞扭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街对面,镇国侯府的旧宅邸在黑暗中静默地矗立着,那块蒙尘的牌匾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座烈火烹油,一座死寂荒凉,竟形成了无比诡异惨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