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见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我早就说过,你的那点仁慈,只会害死你自己。现在,连带着你身边的人也一起陪葬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精准地扎进他心中最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秦月娘的笑意敛去,眼中杀机毕现。
“不。”她吐出一个字。“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话音未落,她动了。
那袭红衣化作一抹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划开一道诡异的红芒,悄无声息地刺向裴应见的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不带丝毫犹豫。
裴应见心头警铃大作,强提一口气,挥剑格挡。
“锵!”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气血翻涌,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他心中骇然。
秦月娘的武功路数他再熟悉不过,何时变得如此诡异狠辣?
他不及细想,秦月娘的攻势已如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仿佛他们之间从不曾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而是只有血海深仇一般。
裴应见被逼得节节败退。
他伤得太重了,心口未愈合的伤,背后的刀伤,肋下的剑伤,加上心脉受损,一身功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
他只能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本能,狼狈地闪躲格挡,身上转瞬又添了数道新伤。
血顺着他的衣衫不断渗出,在泥地上印出一串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