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竟难得地和陈默站在了同一阵线,开始出谋划策:
“不如这样,我安排一辆华贵的马车,在王蝎子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意外’坏掉。你扮作受惊的富家小姐,他英雄救美,顺理成章。”
“不妥。”陈默立刻否决,“落霞渡但凡有点名望的富户,王蝎子都了如指掌。凭空冒出个富家小姐,更容易引他怀疑。依我看,不如直接让你混进他府里新采买的丫鬟里,混入内院,再寻机会。”
“然后呢?让他把你当个粗使丫头,十天半月都见不着主子面?”姚祁嗤笑一声,“陈帮主的方法,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动脑子。”
“总比你那华而不实的法子强!”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阿禾却只是走回桌边,拿起那面铜镜,静静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都不用。”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两人同时看向她。
阿禾放下铜镜,目光扫过他们,缓缓道:“最复杂的计谋,往往破绽最多。而最简单的法子,反而最不容易让人起疑。”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响。
“我就这么走出去。”
“什么?”陈默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么上街,让他的人发现我。”阿禾的语气不容置喙,“一个在宵禁后独自逃难的弱女子,被他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撞见,你们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屋子里死般的寂静。
陈默和姚祁的脸色,一瞬间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种最直接、也最让阿禾受辱的方式。
这根本不是计,这是把自己当成一块肉,直接送到了饿狼的嘴边。
“不行!绝对不行!”陈默眉头拧紧。
姚祁的脸色也冷得能刮下霜来:“你知不知道他那些手下是什么货色?他们会……”
“我知道。但我需要他们发现我,需要他们将我‘献’给王蝎子。这是最快,也是最合理的途径。”
她说完,不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转身便朝里间走去,取来一件薄薄的斗篷披上,将那张绝色的脸掩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还有,你们要跟在后面接应。”
……
雨雪停了,冷月如钩,清冷的辉光洒在落霞渡泥泞的街巷上,映出一片萧索的白。
一道纤弱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跌跌撞撞地前行。
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时不时惊慌地回头,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站住!什么人!”
一声粗暴的喝问从巷口阴影里传来。
几个提着灯笼、腰挎弯刀的汉子走了出来,是王蝎子的巡逻队。
他们看到那道身影,眼中立刻放出不怀好意的光。
女子像是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嘿,还是个娘们儿!跑什么!”
“给老子站住!”
几个汉子怪笑着追了上去,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她在墙角堵住。
“小娘子,这么晚了,一个人要去哪儿啊?”为首的刀疤脸汉子淫笑着逼近,伸出手就要去挑她的下巴。
女子惊恐地后退,头上的兜帽在挣扎间滑落,一张被月光照亮的脸,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若三月樱桃。
惊慌失措的神情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添上几分破碎的脆弱感,像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娇花,让人只想狠狠地将其揉碎在怀里。
巷子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几个汉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全都瞪大了眼睛,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乖乖……这……这是天仙下凡了吧?”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忍不住了,搓着手就想上前去摸那滑腻的脸蛋。
“啪!”
刀疤脸领头的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道:
“你他娘的找死!这种货色也是你能碰的?”
“这等绝色,咱们得抓了她,献给蝎子爷!”
“到时候得了赏,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汉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头,满脸不忿:“可是这样的绝色小娘们就再也没有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头儿!蝎子爷后院的女人没一百也有八十,不差这一个。可这等美人,咱们兄弟这辈子都见不着第二个了!就不能先尝尝……”
刀疤脸冷哼一声,贪婪的目光在阿禾身上刮过,咽了口唾沫,才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