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之后二人齐齐低头。
谁能想到，尊贵到无人敢惹的大长公主，居然还有这样的名号！
裴大脚。
二人低着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转移到大长公主的脚上。
嗯，的确是够大。
对于千机老人的称呼，大长公主并未介意，只走过去，嗔道：“余璇玑，你自己的本名那么好听，怎么给自己起名叫千机老人，老气横秋的，一点儿都不好听。”
“那也比你裴大脚的诨名好听。”
“脚大怎么了？脚大走四方。”说着，大长公主给了千机老人一拳，埋怨道，“好你个余璇玑，一分开就是那么多年，也不跟我联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祸害遗千年，死不了。我找你来，是想让你跟皇帝老儿说说，让我去与你同住。这里太闷了，我不喜欢。”
“行，这事儿好办。”
“还要带上她。”千机老人指的，是明曦公主。
大长公主许久未在宫里行走，不大认得明曦公主，就看向洛云舒。
洛云舒立刻道：“皇姑姑，这是明曦。”
“是明曦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还真是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来了。”
“皇姑姑好。”明曦公主立刻行礼问安。
大长公主笑着点点头，又问千机老人：“你带明曦走，要做什么？”
“她资质不错，适合打铁，传承我的衣钵。”
关于这一点，她刚才已经考察过了。
洛云舒哭笑不得：“老人家，是我刚才没说清楚，我要找来向您拜师的人，不是她。”
“不，就她了。我看她还挺顺眼的。”
明曦公主瞪眼：“打铁，狗都不学。”
“那还就得你学，狗不学，你学。”千机老人也跟着瞪眼。
大长公主在一旁说道：“怎么还就非明曦不可了？她是嫡公主，去学打铁，像什么话？”
“怎么就不行了？你当年还是嫡公主呢，不也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起上阵杀敌？世人对女子多有苛责，若是女子自己都给自己设限，那才真是把女子的路走绝了。”
……
趁着大长公主和千机老人说话的间隙，明曦公主把洛云舒拉到一旁，问道：“嫂嫂，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千机老人，很会锻造兵器的那个老人家？”
“是她。”
“好嘞。”明曦公主应了一声，一个出溜滑跪到千机老人床前，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动作之流利，惊呆了洛云舒。
千机老人吓了一跳，又板起脸来：“不是你说的狗都不学吗？”
明曦公主大言不惭：“狗不学，我学。”
千机老人哈哈大笑。
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哎呦。
大长公主这才发现千机老人受了伤，心疼得不行。
扶着千机老人躺下之后，大长公主喝令她安心躺着。
之后，大长公主看向春霞：“你去跟皇帝说一声，从今天开始，千机老人去大长公主府住。”
“皇姑姑，还有我。”
“还有明曦，也要一同去。就说我老来寂寞，跟明曦投缘，让她去陪我解闷儿。”
春霞应了一声，很快就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昭远帝也跟着来了。
他一脸震惊：“皇妹，你们认识？”
“她就是当年跟在我身边的那位擅长锻造的匠人，余璇玑。”
“原来如此。皇妹，让你费心了。”
“无妨。皇兄，我带走她，没问题吧？”
“没问题，自然是没问题的。”昭远帝笑着说道。
昭远帝日理万机，很快就走了。
临走前吩咐洛云舒好生照顾着。
昭远帝一走，千机老人就嚷嚷着要走。
她不喜欢这里，要去大长公主府住。
喜遇老友，大长公主无有不应。
千机老人没几样东西，很好收拾。
明曦公主也跟着去了，说要先去大长公主府看看以后住的地方，也好回来收拾东西。
见她兴致高，洛云舒也就随她去了。
送走她们，洛云舒回到了柔仪殿。
不管怎么说，明曦公主去大长公主府住，足够安全，可以远离皇宫这个漩涡。
只是，明曦公主学打铁，洛云舒还是觉得有点违和。
思来想去，她去前殿找裴行渊。
原本，她公事公办，没觉得有什么。
但进门的瞬间，她有些忐忑。
她已有几日没见裴行渊了，如今乍然相见，不知会不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