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紧随其后是金属扭曲的尖啸——

    宋渝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的瞬间,玻璃如水晶般四散开来,如同被折断的蝴蝶……然后他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血压80/50,心率120,血氧88%!”

    “颈托固定!小心颈椎!”

    “右下肢严重挤压伤,准备输血!”

    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宋渝归感觉自己漂浮在黑暗的海水中,偶尔被刺眼的急救灯晃醒,又迅速沉入无意识的深渊。冰冷的器械贴在他的皮肤上,气管插管粗暴地穿过他的喉咙,可他无法反抗,甚至无法皱眉。

    这样的感觉糟透了。

    “C4椎体骨折伴脱位,脊髓受压明显,需要紧急手术!”

    “通知神经外科和骨科会诊!”

    “家属在哪里?”

    疼……这是宋渝归第一个清晰的感觉。

    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钝钝的,弥漫全身,像是有人用钝器一寸寸碾过他的身体。

    当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若千钧。

    “……手术很成功……生命体征平稳……”

    “脊髓损伤程度……待进一步评估……”

    断续的对话飘进他的耳朵。

    手术?什么手术?

    他努力回想,记忆却像打碎的镜子——他记得自己开车去郊外写生,记得回来的路上突然冲出来的卡车,然后……

    “渝归?渝归你能听到我吗?”

    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显得有些陌生。

    姐姐。

    宋渝归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一根管子插在他的喉咙里,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楚。

    “宋小姐,您弟弟刚刚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一个冷静的男声解释道,“脊髓损伤的情况要等他完全清醒后才能评估。”

    什么脊髓损伤?什么意思?

    ……恐慌蔓延,渐渐淹没了他。

    为什么那么痛?

    为什么我动不了?

    他尝试抬起手臂,却连最细微的肌肉收缩都感受不到。呼吸机规律地推动着他的胸腔,证明他至少还活着,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具空壳。

    宋渝归惊恐地想要睁大双眼,却因无力反抗重力而反抗无效。

    “医生!他眼睛在动!他是不是要醒了?!”宋青竹的声音突然靠近。

    ……一阵脚步声后,有人翻开他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他本能地想躲闪——但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宋渝归,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请上下转动眼球——”

    宋渝归照做了,心中的不安却因为这一句话越发强烈——为什么医生不让他动动手脚?为什么姐姐抽噎得更明显了?

    “……很好。”医生的声音带着刻意保持的平静,“你现在在医院的ICU,插管是为了帮助你呼吸——不要试图对抗它……你出了严重车祸,颈椎受伤,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处理固定,情况已经有所稳定……请不要太担心。”

    宋渝归急切地转动眼球,试图传达他的疑惑,没想到却引得宋青竹又一声抽泣。

    ……一阵沉默后,医生深吸一口气,无奈坦白::你的C4椎体骨折导致脊髓损伤,目前看来是.……完全性的。这意味着损伤平面以下的感觉和运动功能可能会受到影响——本来打算等做完手术再告诉你实情的,但我和你姐姐都认为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更好……”

    脊髓损伤——

    完全性——

    影响感觉和运动功能——

    这些医学术语一下在宋渝归脑海中炸开。

    他学了这么久的艺术,对人体结构有最基本的了解。C4颈椎,曾经在课本里,那是控制膈肌的位置,是手臂和躯干神经的起点,是……

    我瘫痪了——

    ……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浇在他头上。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不,不可能。

    一定是搞错了。

    他试图挣扎,试图证明自己还能动,试图证明除了眼球,他全身上下还有部位能够响应他的命令——

    “不……不……”他无声地呐喊,泪水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道破碎的波纹……

    “渝归!”宋青竹的声音似乎也随着宋渝归的眼泪碎在了医院的地板上,"

    “没事的渝归!姐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姐接你去最好的医院!我们……我们去美国!去德国!总会有办法的的!!”

    “对不起渝归……对不起……”宋青竹一向高高昂起的头埋进掌心,几日没有打理的鬈发乱糟糟地浸在泪水里,给原本一丝不苟的套装又添上了一点污渍……

    宋渝归透过模糊的视野,看着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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