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柳十三的统治根基并非暴力,而是一种‘律法即信仰’的精神置换。”囚神锁灵的虚影在旁解释道,“他让城中百万生灵相信,只要绝对服从他制定的规则,就能在末世中得到庇护。这种信念越是坚定,就越能滋养他体内那属于‘叁号’的代行体本源。若是强攻,只会激发全民的‘殉道’意志,将整座城化为死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顾玄的眼神平静无波,“所以,我不攻城,我只瓦解它的‘神性’。当神不再神圣,信徒的祷告,就会变成最恶毒的诅咒。”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沙盘模型的地底。
“黑曜岩蛆,开始吧。”
一声令下,数以万计早已潜入断脊城地脉深处的黑曜岩蛆,开始疯狂吞噬。
它们的目标并非灵脉或矿石,而是一种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律印残痕”。
那是断脊城建立数百年来,历代执法者在镇压异端、处决乱序者时,其强大的精神意志与律法之力结合,烙印在地脉中的精神印记。
它们是整座城市秩序网络的基石。
随着基石被一点点啃食,匪夷所思的“逆律现象”开始在城中蔓延。
城南,一名昨日刚被斩首的“渎神者”,尸体竟在夜间自行缝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家中,天亮时又化为一滩血水,只留下满屋的惊恐。
城西,一个七岁的孩童在街头随口胡诌了一首荒腔走板的歪诗,巡逻的律卫听到后竟如遭雷击,当场将其奉为《守序经》的最新补录章节,并开始强迫路人背诵。
城主府内,最忠诚于柳十三的律法长官,在批阅文书时沉沉睡去,梦见自己亲手起草了一份赦免全城死囚的赦令。
当他惊醒时,那份墨迹未干、盖着他私人印章的文书,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
起初,人们只是窃窃私语,到后来,已经有人敢在阴暗的角落里公然议论:
“城主大人……他是不是也被影子替换了?”
“律法已经疯了!它在惩罚遵守它的人!”
第七日,黄昏。
断脊城的上空,阴云密布,血色的残阳将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的柳十三,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律令碑前。
他要举行“净心大典”,用自己的本源之力,重铸已经濒临崩溃的律网!
“我,柳十三,以断脊城之主的名义起誓!”他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殷红的鲜血洒在已经斑驳不堪的石碑上。
“以我之血,固我之法!秩序永恒,乱序必亡!”
他的声音蕴含着圣境强者的威压,响彻全城,试图重新凝聚涣散的人心。
然而,他的鲜血滴落在石碑上,并未像往常一样融入其中,化为金色的符文。
它们反而像是滴在烧红的烙铁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阵黑烟!
咔嚓——!
一声脆响,从石碑内部传来。
紧接着,咔嚓、咔嚓嚓——!
在全城军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象征着断脊城一切法理与秩序的律令碑,从中心开始,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秒,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没有能量爆发,也没有神光冲天。
只有数以百计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黯晶虫,从崩碎的碑体中疯狂爬出。
它们不食血肉,不吸魂魄,只是贪婪地扑向那些散落的碑文碎片,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上面残留的律法之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律令碑原本的基座上,随着碑体的消失,一行从未有人见过的、深深刻入地底的古老文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代行体叁,编号囚徒。”
“不——!!!”
柳十三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他最后的尊严、他一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公之于众!
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的身躯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
转瞬间,一尊高达百丈、身披符文巨铠、手持审判之矛的远古巨影,出现在刑罚台之上。
那正是他体内沉睡的代行体本相,一股远超圣境的恐怖威压席卷天地!
他被耍了!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自以为是的狱卒!
然而,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摧毁这座让他蒙羞的城市时,他脚下的刑罚台猛然一震。
轰隆!
坚硬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