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经历了生死与共、携手镇蛇的陈岁安和曹蒹葭,彼此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也在危机过后自然而然地捅破了。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紧握不曾松开的手,都明确地传递着心意。曹青山和李玉芹看在眼里,只是欣慰地笑了笑,经历了这么多,年轻人的感情,他们唯有祝福。
几天后,屯里组织人手清理江滩,并试图打捞江底那些锈蚀的铁笼,查明究竟。在清理过程中,除了那些令人不适的空笼子,竟然从一处笼旁的淤泥里,发现了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尸体穿着老式、已然破烂不堪的土黄色军装,看样式是日本关东军的制服。尸体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防水油布包,里面有几份字迹模糊的证件和一张泛黄破损、但被油布保护得相对完好的地图。
证件上依稀可辨:“日本关东军……特殊矿产勘探队……队员……” 名字和编号已难辨认,但一个日期却触目惊心——昭和二十年(1945年)八月。
而那地图,绘制得异常精细,标注着长白山区域的复杂地形,中心点明确指向天池,并在天池某处做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旁边用日文写着几行小字,经过略懂日文的陈晓燕辨认,大意是:“龙脉之眼,万灵归处。帝国之兴,系于此枢。然守护之力非人力可抗,需以‘钥’启之。”
最令人震惊的是地图的背面。
那里没有图案,只有一行用毛笔写就的、筋骨嶙峋的汉字,和一个用钢笔书写的、略显生硬的日文假名签名。
汉字是——**陈老狠**。
日文假名拼读出来,近似“Chen Lao Hen”的音译。
爷爷的名字!而且是与日军地图放在一起!他甚至用日文签了名!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炸得陈岁安头晕目眩。爷爷……不仅与当年江底捞宝有关,竟然还和日本关东军的什么“勘探队”有牵扯?这“钥”又是什么?难道他当年从江底拿走的那个黑盒子里,就是所谓的“钥匙”?
与此同时,白守山和李玉芹一起,仔细研究了那尊随蛇尸沉入江心前、被曹蒹葭清晰记忆下来的铜牛底座符文。李玉芹年轻时跟随一位老萨满学习过一些极其古老的符箓文字,她辨认良久,终于指着记忆中铜牛底座内侧一处极隐蔽的铭文,缓缓念道:
“镇黑水,锁孽龙,以待有缘。”
落款是三个古朴的小字:“丘处机”。
“全真龙门派祖师,长春真人丘处机?”白守山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来过辽东,还留下了这‘锁蛟镇’?”
李玉芹点头,神色无比凝重:“传说丘祖西行见成吉思汗后,曾云游天下,梳理山川地脉。他留此铜牛,镇压的绝不止是这条黑鳞大蛇。这辽江支流之下,恐怕隐藏着一条关乎整个东北山川气运的‘水脉灵枢’。那大蛇,或许只是灵枢浊气所化、或被吸引而来的守护(或破坏)者之一。铜牛就是镇守灵枢的枢纽。”
她看向陈岁安:“铜牛被你爷爷邪法污染,虽经地心火净化重铸,但毕竟受损,且沉入江心只是权宜。灵枢被扰动多年,浊气渐生,若不能彻底修复铜牛与灵枢的联系,未来……恐怕会有比如今更大的灾祸,不止是靠山屯,可能是整个流域,甚至影响更广。”
“修复之法呢?”陈岁安急切地问。
白守山接口,语气沉重:“若真是丘处机祖师所布大局,修复之法,必然与这山川龙脉的核心有关。长白山,乃东北群山之祖,龙脉之源。天池,更是传说中的‘天地之眼’。若我所料不差,真正的修复枢纽,或者说‘万灵归元阵’的阵眼,就在那天池之底。唯有那里至清至纯的天地灵气和龙脉本源,才有可能彻底净化铜牛,修复灵枢。”
长白山天池!又是天池!
这与之前曹蒹葭从柳三爷残识中得到的“白奶奶去了天池”、日军地图上标注的“龙脉之眼,万灵归处”、以及爷爷陈老狠那诡异的签名和可能持有的“钥匙”,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一切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这张泛黄的日军地图和铜牛的古老来历,狠狠按在了一起,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巨大轮廓。
爷爷陈老狠的罪孽、陈家的宿债、奶奶白仙芝三十年不知所踪的云游、柳家的恩怨、林家的疯狂、江底的铁笼邪阵、被污染的锁蛟铜牛、关乎东北气运的水脉灵枢、神秘的长白山天池底“万灵归元阵”……所有这些,似乎都是一张巨大蛛网上的节点,而编织这张网的,是跨越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贪婪、阴谋、守护与救赎。
陈岁安握紧了曹蒹葭的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