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们好生看顾着少夫人,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云春福了身告退。
顾夫人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玥娘请了大夫来瞧病,你可知道?”
顾知聿清楚姜玥没有生病,至于请大夫,他身在官署,自然是不知道的。
“回母亲的话,儿子不清楚。”
顾夫人深叹一口气,两人总是白日里不见面,夜里又不住一块儿去,就连生病这样的事都不过问,如何能培养好感情来,她的孙子孙女得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于是又不厌其烦地细细叮嘱着顾知聿,男人神色淡漠,半个时辰下来,未发一词。
以免再碰上顾知聿,姜玥索性不在府中待着,带了云春云夏出门去,顺便去看看哪处还有更好的地段。
从西长安街一路闲逛到崇文门大街,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最初看中的地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了狼,酒楼是赚钱,可前期的花费不是一笔小数目,等闲人可不会做这买卖,可若是不做,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终有用完的一天,何况不只是她一张嘴,
悦女堂里头还有几百张嘴得靠她养活呢。
姜玥五年前去城外看庙会时不慎走失,幸得一位名叫青枝的女子相救,将她带到了一处院子里安置。
那是她生平十二年见过最为刻骨铭心的一幕。
破败的木屋里挤满了数十个不着寸缕的孩童,地上铺着单薄的草席,正值寒冬,小小的人儿都挤在一张旧被子里,粗糙蜡黄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呼出白气,身体颤抖,互相依偎着取暖,好似那样就能暖和一些。
青枝给她端来一碗热水,她看着那布满缺口的碗,犹豫着没有喝。
后来的两天,大雪封路,无人知道她在何处,姜玥便在这般艰难的环境下生活了两天。
她自小生活优渥,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青枝再次将一块干饼送到她面前时,挨了两天未进水米,年幼的她身体扛不住,有些动摇了。
青枝说这是她同隔壁邻居换的一个白面饼,比清水粥要好些,可对于姜玥来说,是从来没想过会吃的东西。
这东西是街市里最常见的食物,一个几文钱,没滋没味却能充饥。
一个小男孩见她久久不吃,面黄肌瘦的他壮起胆子,
“姐姐,我能吃吗?”
“这是这个姐姐的,等下次我赚到了钱再给你买好不好?”
青枝摸了摸小男孩瘦骨嶙峋的身体,耐心安慰着,她无事时在村子里给年幼的孩童们教书,赚取费用,多的呢便收养了流浪在外的孤儿乞丐。
可日子一长,人越来越多,她所攒的积蓄也花光了,正值那年北方气候异常干旱,庄稼收成锐减,米面物价飞涨,入不敷出,便是生存也更为艰难。
男孩想必是被教得很好,听到青枝这样说,也只是默默露出遗憾的神情,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盯着那温热的白面饼咽口水。
姜玥坚持不住,揪了一小块儿缓解胃中的饥饿感,将白面饼递给那孩童。
孩童的眼睛先是一亮,纯真的大眼中满是欣喜,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她柔声道:“拿去吃吧。”
“谢谢姐姐!”男孩道了身谢,从白面饼上掰开一大块递给身旁的青枝,拿着剩下的饼子和他的小伙伴分享。
满是灰尘的脸上,因这一口来之不易的面饼绽放了最为真挚的笑容。
姜玥看着这一幕,心中触动,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似乎是他们的常态,与这些比自己年纪更小的孩童们相比,她的生活幸福百倍。
若非她一时贪玩流落至此,也不会知道她所看不起的白面饼竟会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她错误的认为王公贵族们推杯换盏、通宵达旦是人间常态,却不知这世上有无数生存为艰的贫苦百姓,这些流浪的孤儿若没有青枝的帮助,只怕早已成为路边的一捧尸骨。
繁华的京城不再只有朱雀街门前干净的青石板路,相距不远的京郊黄土路上亦有挨饿受冻而死的骸骨。
自那之后,姜玥便收起了大手大脚的习惯,除却必要开支外,每月的月钱都给了青枝,因着她近几年学着经营了几家铺子,赚了些银钱,便给那茅草做的屋子盖了新房,买了新衣,改善伙食,成了一处收容孤儿乞丐的地方,取名悦女堂。
不只是因为这些孤儿中被抛弃的女孩占绝大多数,更是因为姜玥想教她们自尊自爱,不能因为自己是女儿身便甘愿麻木地受人驱使,也想要告诉男孩们要关怀女子,平等尊重。
男儿身受上天恩德,身体更加健壮,便是要平衡女儿身的柔弱,相互帮助,而不是贬低女子以获取优越感。
悦女堂如今由青枝管着百来号人,人数愈来愈多,便要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