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这是慕容雪完全始料未及的，没想到苏阳忽然说起了这个涉及到大周根本的问题。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
哪怕是鱼玄机，也美眸震惊的看向苏阳。
她为先前的想法，感到一阵可笑。
苏阳是纨绔，这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苏阳继续的道：“失去土地的百姓，要么成为佃农，受尽盘剥，要么沦为流民，四处乞讨，一旦遇到天灾，粮价飞涨，他们活不下去，便会造反！”
“否则但凡有口饭吃，他们也不会揭竿起义！”
啪！
慕容雪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鱼玄机也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可否令人拿一点米粒？”
苏阳继续道。
慕容雪几乎没有迟疑，立刻出声，“来人，拿一些米粒。”
很快。
一罐米粒送来。
苏阳将罐中的米粒撒在棋盘上，道：“假设这些米粒是天下粮食，那土地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这粮食自然也集中在他们的手中。”
“这些人吃不完，用不尽，粮食会堆积着发霉，而边缘的百姓，却要为一斗米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这是常态，也是世道的残忍。”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慕容雪看着棋盘，脸色发白。
她自幼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历代王朝更替的规律，可却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其中的残酷逻辑。
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干涩，“所以王朝衰落的根本，是土地兼并？”
“是，但也不是。”
苏阳双眸深邃的道，“土地兼并是结果，却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天下承平日久，双方的矛盾便会积累到无法调和的地步。”
“什么意思？”
慕容雪的眉头皱起。
苏阳看向慕容雪道：“陛下，您可知为何每隔一两百年，天下必有大乱？”
慕容雪摇头。
“因为需要，这天下需要一场大战，来消耗过剩的人口，来打破固化的利益格局，来重新分配土地资源。”
“这也是最好遏制土地兼并的手段，将国内的矛盾，转移出去！”
轰！
此言一出。
慕容雪和鱼玄机的脑海中，如被雷霆劈下，眼中满是震动。
苏阳继续道，“对乱世中的人来说，战争是灾难，但对整个天下来说，战争是调节。”
“就像人需要新陈代谢，整个天下也需要周期性的重置，否则矛盾积累到极限，便会爆发。”
慕容雪凤眸凝视着苏阳，总感觉苏阳意有所指。
忽然。
她身子一僵，想到了齐国。
慕容雪面色严肃的道，“苏阳，你说的这些与我大周现状有何关联？”
“你是不是意指齐国？”
“陛下圣明！”
“我大周建国已近百年，土地兼并到了何种程度？去年南方水患，为何流民数十万？因为他们本就无地可种，水患只是导火索。”
“同理，齐国也是如此。”
“齐国立国更久，矛盾更深，所以齐皇才会派公主前来文斗，实则是大胜之后，索要我大周给不起的报酬，然后他们就可以发动一场对外的战争，来转移国内的矛盾，来获取新的土地和资源。”
“当然，这只是臣的一点小猜测，陛下权当是个参考。”
苏阳这般道。
但这话落在慕容雪和鱼玄机的耳中，却无异于是一场天大的风暴。
苏阳的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也太过恐怖！
战争！
齐皇真正的目的，乃是一场战争！
慕容雪瞳孔骤缩，出声道，“你是说齐国本就打算开战？”
“这场文斗不过是借口？”
苏阳一脸苦笑的道，“陛下，这只是臣的一点猜想，不是一定的事。”
“但臣觉得，十有八九！”
“否则齐国为何早不来，偏偏现在才来，甚至还带了齐国文圣？还不惜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也要污蔑臣！”
“这种种的一切，臣都觉得不简单！”
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也肯定了这个猜测。
“你说的不错，这天下和平了太久，齐国现在国力强大，岂会没有吞并我大周之心？”
“这一战，迟早会来，也迟早会打！”
慕容雪重新坐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依你之见，我大周应该如何应对？”
苏阳深深看了一眼慕容雪，直接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