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刻暴风雨前的寂静,震耳欲聋。
施清弦张着嘴,像一副脱了线的提线木偶,拼命捏着变小的追风羽,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了。
两个筑基中期围殴一个筑基后期,居然连半炷香都没撑到。剩下她一个灵力耗尽的菜鸡,和旁边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筑基初期……
那不是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吗!
跑,跑,跑,跑!必须马上跑!
施清弦脑子转得快,跑路动作更快。只见她一手掏灵石补充灵力,另一手捏着追风羽,正准备超载“一拖三”,带着这几位遁走。
谁知此时,那魔修却忽然停住手,开始摆出一副要聊天的架势:
“前线正跟妖兽打仗呢,我们正魔两道联手抗敌,也算是有些情谊。”
霍倾城喘下一口气,抬眼冷喝:“谁跟你们这些魔道贼人有情谊!”
魔修也不恼,转头看向最像“队长”的大师兄杨予。
此人的修为和年纪最长,说话做事稳重。
应当是领头的。
他眼睛盯着杨予,继续说道:“三位道友,眼下这情势,我也不想与你们死斗。我想要的,只有赤炎剑和这个练气期的丫头而已。”
施清弦:?
练气期怎么了,练气期吃你家大米了?
不要这么突然,一言不合就把人当做交易筹码!
似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又似乎是让要求显得更加合理,魔修接着补充道:
“这丫头啊,刚才在密林那边杀了我师弟。于情于理,我都该为师弟报仇。”
“什么!”杨予如同被雷轰了一般,脸上闪过震惊,“你说谁?……杀了你师弟?”
那个小师妹,她杀了魔修?
这合理吗……
深入思考半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科学的理由说服自己,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只见他往前踏了一步,义正严词道:
“你们魔道妖人都如此残忍吗?竟把刚进入练气境的弟子带出来执行任务,当然很容易死于非命!”
施清弦:??
黑袍魔修也满脸问号:“什么刚入练气境!我师弟筑基初期,天赋极佳,还是家师最器重的亲传弟子!”
“你说……筑基期?”杨予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猛地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所以说,到底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这魔修脑子有问题?
杨予苦思冥想,终于在看到温双白那一刻,忽然茅塞顿开,又找到了正确答案:
“是了。你师弟既然是被飞行法器撞死,那属于意外,不干小师妹的事。”
施清弦:???
大师兄,你这样礼貌吗你。
温双白直接憋不住,从鼻中哼出一声笑,而后洋洋得意地转脸看着她,似乎在说“看吧,不信你”。
魔修终究是不愿意在这没有营养的对话里浪费时间。他放弃了给杨予答疑,单刀直入道:
“方才也看见了,与我斗法的话你们绝无胜算。若你们愿意交出赤炎剑和这练气期的丫头,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三人一条生路。”
怀疑归怀疑,杨予绝不是靠出卖同门换取苟且之人。
他听得此言正要发火,却冷不丁见旁边一亮,凭空炸出一道雪白的灵光。
是小师弟温双白。
此刻,他祭出了他的雪白长剑,盛大的灵光如皎月破云,晃得人睁不开眼。
剑意铮鸣,盘旋而起的凛冽寒意,将周遭空气都凝成了霜。
少年俊俏的眉眼上扬,望着半空中隐在黑气之中的魔修,笑意甚浅:
“我的生路,还不需要别人给。”
*
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所以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看看眼前的这位朋友,不得不说,出场确实很帅。
如果之后能不翻车的话。
施清弦忐忑地望着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一装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温双白看样子心情似乎不错,嘴角轻轻勾起。
他头也不回,转而冲着杨予,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安排工作:
“大师兄,你护着‘赤炎剑’。我呢,先解决了他。”
不仅很装,还很记仇。
鉴定完毕。
这一系列的话说得霸气侧漏,现场众人均猝不及防,望着温双白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魔修这个直接受害人打破了这沉默。他狠狠地皱着眉头,看起来对这个嚣张的小子极为不爽:
“小子,你不要以为你方才接下了我一招,就可以得意忘形了。那一招我不过只用了六成功力。若过起真招来,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