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弦觉得心里特别没底。她忧心忡忡地出了戒律堂,眼皮就像是跳转的手机app开机广告,从左到右,摇一摇,就跳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俩一起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因为常年学渣的关系,她不会御剑,所以只能苦哈哈地徒步走到清辉堂。
清辉堂坐落于山腰平缓处,离戒律堂很近,是万剑宗的待客之所,平时多用来接待某些不重要的客人或者弟子家属。
它比较小巧,结构是常见的三开间。白墙黛瓦、柳叶依依,门口还做作地摆着一套原石桌椅,铺了一地的假花瓣——也不知道是哪位长老文艺疯犯了,
走进清辉堂里面,倒是挺敞亮的。
一进门,视线便能径直落向厅堂上首。妥妥的上座布局,中央是一张精致的长方桌案,左右各置一把沉稳的榉木圈椅;其下则整齐竖列两排形制简朴的木椅,左右相对,颇有主次之分。
靠墙的多宝格上,没有想象中的珍稀古玩,只摆着三两件素胚陶罐,插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
一对姿容姣好的中年修士夫妇,正一左一右、优雅地坐在那上座的位置,对着几案上的茶点妙语品评。
见她进来,二人不语,只一味喝茶。
他们这样干晾着,她总不能也干晾着吧。于是见不得气氛尴尬的她,立刻认认真真地对着二人做了礼,恭敬地道:
“父亲、母亲。”
夫妇两个都抬着鼻孔,没应声,继续他们的品茶。然后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干晾着的气氛。
沉默之声震耳欲聋,而施清弦目瞪口呆。
她所受的九年义务教育告诉她,古人是很知礼的——特别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像现在这种情形,属实闻所未闻,在她的常识之外。
因此她陷入了“阁下不知如何应对”的状态,只能一直盯着两人手中的茶碗,心想这玩意有这么好喝吗,就顿顿顿一直喝……
你们俩人该不会是上万剑宗打秋风来了吧?
幸好正常人都知道,战术喝茶是有一定的限制的,总不能一直牛饮到天明。所以喝完茶,这爹妈终于意识到该进入下一趴了。
于是他们保持坐姿不变,而脸色开始齐刷刷地变难看。
便宜老爹施洪,好歹是现任家主,懂得率先进入角色。他冷哼了一声,持续昂起他高傲的双下巴,斥责道:
“叫了你这么久,怎么这时候才来?知不知道我和你母亲等了多久!”
施清弦诚实点头:“知道,差不多五分钟,哦不,我是说半盏茶的功夫。”
能等多久?你俩的茶碗还在冒热气呢,茶点心也没喝两口。
再说,你们不也对她还以颜色了么?干晾着她得有八九分钟了吧……
施洪闻言愠怒:“什么半盏茶,我们至少等了你半个时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走路还蛮快的。这可是上班踩点必备技能之一。
所以从戒律堂到清辉堂这么几百米的路程,她就是瘸了跛了,也不可能走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
施清弦当然不能据此反问他,所以她只能展现出一副震惊和积极思考的模样:
“什么,居然让父亲等了半个时辰之久!……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父亲这边肯定没说谎,那就是那个温师弟故意拖延时间,迟了半个时辰了才来告知我!”
施洪被这一套绕晕了,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乱发脾气:“我在说你!你又说什么温师弟?”
“是啊,就是那个三大族之一的温氏!”施清弦继续抓出重点,进而开始阴谋论,“他刚刚才来知会我的。定是他轻视我施家,因而故意愚弄长辈,实在可恶!”
施洪:“……”
这一通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怎么也不得劲,只能沉默应对。
不过施清弦可不是什么善茬,她一向不知见好就收,信奉“敌进我退,敌退,我蹬鼻子上脸”。
于是她继续穷追猛打,作势要往外冲:“父亲别生气,如此狂妄之辈,就该放开了狠狠教训!犯我施家者,虽强必诛!我马上就去捉他过来!”
施洪听得脸瞬间一白,连忙起身,伸出手拦了拦:“不用不用。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施清弦“哦”了一声,规规矩矩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是嘛。这个温氏一族在修仙界厉害得很,你们也惹不起的,是不是?
气氛有些愉快地尴尬。
施洪在她这儿碰了个软钉子,有气没处撒,只能干瞪着眼,用狰狞的表情来维持他家主的尊严。
旁边一直优雅看戏的施家夫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准备接过场子。
于是,美丽大方的施夫人看向了施清弦,一边小口啜着茶水,一边笑吟吟地开口:“清弦,今日父亲母亲带来了喜事,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