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里,每个区域都有各自的品类,而定阳的几家工厂,按着分类分散到各处,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安排在了相对偏僻的角落。
确实,与那些色彩鲜艳的糖果罐头、技术先进的电器或是包装精美的丝绸制品,定阳几家厂里带来的东西,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土气。
方澈在二食的展台分了个小角落,整齐细致地摆着自家生产出的两样产品。
人流像潮水,几乎全都涌向了那些知名的展台,偶尔有外商或是国内采购员路过这个角落,也只是远远瞥一眼,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有几个好奇的东南亚客商能听懂中文,在刘厂长热情邀请下,尝了尝红果酥,点头说了句不错就离开了,并未表现出深入的洽谈意向。纺织厂那边更惨,小孙鼓足勇气向一位好不容易路过的中东客商介绍布料,只是磕磕巴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摆手离开。
一上午过去,红果酥的样品消耗了不少,洽谈记录本上却依旧是空白的。
刘厂长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被焦虑取代,额角直冒汗,只能不停地喝水。
从前他只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真来到这广交会,不会说话没法介绍,自己家这红果酥就是再好吃,也没有识货的人啊!
方澈守着自己那一小块“附属角落”,心里也着急,原本她还想利用二食多出来的流量介绍自家产品,可现在,哪来的流量!
这样守株待兔不是办法。
午休间隙,方澈走到刘厂长身边,“刘厂长,这样干等恐怕不行。我看那边几个食品展台人流多,有不少欧洲面孔的客商在逛。要不然......我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引一两位过来?咱得尽快让人家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优势。”
索性站着也是站着,总比坐这儿大眼瞪小眼好些,刘厂长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呗,“行!那就麻烦方厂长了!”
方澈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深吸一口气,走向展厅中部人流最密集的食品展区,很快锁定了一位正在糖果展台前仔细查看产品说明,身材高大灰发碧眼的中年男士,他身边没有翻译陪同,看起来是独自考察。
方澈挂上礼貌而自信的微笑,走上前去。
“Excuse,sir.Wouldyoubeinterestedintryingauniqueandtastynewbiscuitfrohina?It''''sdewithaspecialkindofhawthorn,sourandsweet,verycrispy.”(打扰一下先生。您有兴趣尝尝中国一种独特美味的新式饼干吗?它用山楂制成,酸甜可口,非常酥脆。)
她的英语流利,发音也很标准。那外国客商诧异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性,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磕磕绊绊地回答,“sorry,MyEnglish…isnotgood.Iaern.”(抱歉,我的英语……不太好。我是德国人。)
若是常人,此刻或许就尴尬地道个歉退却了,但方澈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末世的经历让她明白,掌握一手信息才能掌握主动,语言便是钥匙。在研究院与各国势力打交道的经历,逼迫她掌握了多门语言的核心交流能力。德语,正是其中之一。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几乎无缝切换,用清晰而缓速的德语说道,“KeinProbleIch?chteIhneneinenbesonderenKeksvorstellen,dertchinesischerWei??dornfruchthergestelltwird.Eristsü??-sauerundknusprig.Vielleichtw??redasetwasNeuesfürdendeutschenMarkt?”(没关系。我想向您介绍一种用中国山楂制成的特殊饼干,酸甜酥脆。也许这对德国市场来说会是个新选择?)
德国客商马蒂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逛了大半个展区,只有眼前这位女士能够说如此流利的德语。震惊之后,便是极大的兴趣,“你的德语说得太好了!山楂吗.....中国的山楂居然能吃?这很有意思,请带我去看看。”
方澈从容地在侧前方引路,不时用德语简短介绍中国山楂的特点和“红果酥”的工艺,马蒂斯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当他们出现在二食展台时,刘副厂长和另一位技术员全都傻了眼。
方澈快速用中文低声对目瞪口呆的刘厂长道,“刘厂长,这位德国客商对咱们的山楂原材料很感兴趣,请快点准备样品,详细介绍工艺,我来翻译。”
刘副厂长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赶紧亲自捧上最精美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