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车子又慢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停在了公社汽车站,方澈只觉得坐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伸了个懒腰快速下了车。

    “左维东,你几点回家?”方澈随口问道。

    左维东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确切的时间来。

    “那成,我先走了,等会儿开会来不及,再见了!”

    道完别,方澈径直往公社革委会走去,看门的老头查得还挺严格,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提供的介绍信,这才放她进去。

    方澈来得不早也不晚,这会儿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她看到每一个位置上都有一块名字牌,便一排排查看自己的座位。

    还没找到座位,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方澈回过头,是钟叙白。

    “钟医生,好巧啊!你也是先进人员?”方澈笑着同他打招呼。

    钟叙白点头,“我们医疗系统里的人都比较谦让,这个先进名额就落到我头上了......”

    这话骗鬼都不信,方澈不戳破钟医生的谦虚,打趣道,“好巧哦,我们大队的人也比较谦让......”

    两人相顾无言,都笑了起来,不过出于自我保护,只笑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因为见到钟叙白,方澈的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他借给自己的那本书她已经认真看完,上头还有许多钟叙白看书时候的感想和笔记,看得出来,他学得很扎实也很能举一反三。

    一个清晰而具体的计划就在脑海中成型,她不能凭空制造出西药,但她可以借助钟叙白和中草药,在这个时代建立起一个最初的、原始的样本库和药物筛选模型。

    “钟医生,我前阵子看你的书上说,板蓝根、大青叶这类草药,对流感和肺炎都有些效果?”

    钟叙白点头,“没错,我爷爷以前就用这些治好过一个肺炎患者。”

    方澈皱眉,故作不解问道,“我有些不明白,除了板蓝根,蒲公英、栀子、金银花、连翘等等几十种中草药都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那么他们的功效究竟有哪些细微的区别,如果我们能够系统收集记录,是不是能做个更深入的对比?”

    中医讲究经验和传承,这样的方式其实更偏向西医,不过......钟叙白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觉得方澈的想法还挺有意思,中医被现下抨击和批判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传承全靠师徒制,很难用科学的量化方式去教学。

    见对方眼神鼓励,方澈继续道,“您说,若是咱们把治疗感冒的土方子都收集起来,好好对比整理,会不会能找出个更好的‘抗瘟灵药’?”

    钟叙白赞赏地看了眼方澈,小声道,“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找个机会咱们再讨论讨论,我回家也跟爷爷商量商量。”

    说话间,两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隔得不算太远,但在众人面前交头接耳实在不合适,坐定后两人就没再交流了。

    又过了一会儿,喧闹的会场骤然安静下来,方澈朝门口看去,果然是领导们进场了。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自发鼓起了掌。

    为首的那位领导摇摇手示意安静,在话筒前“咳咳”两声,开始讲话,“同志们,大家早上好!首先,让我们共同学习最高指示......”

    冗长的半个小时之后,会议才进入到正题。

    “今年以来,随着抓革命促生产的深入,咱们三棵树公社涌现出一大批先进人物和感人事迹。有为了工厂订单,大干了三天三夜的老党员,有在春耕过程中一马当先、带领全队妇女完成一百亩水稻插秧任务的妇女队长,还有在民兵训练中刻苦钻研、获得全县射击比赛第一名的神枪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她们!”

    会场里响起了整齐且响亮的掌声。

    领导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同志们,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人定胜天!在前不久抗击特大泥石流灾害的斗争中,我们公社广大干部群众正是以这样的革命豪情,谱写了一去战天斗地的赞歌!”

    “在这场人与自然的激烈斗争中,涌现除了许多体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革命精神的先进典型。比如红旗大队党支部书记同志,冒着生命危险冲入险区,抢救集体耕牛,保住了生产队的宝贵财产;又比如公社卫生院的医护人员,发扬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精神,踏着被破坏的山路,深入第一线抢救受伤群众......”

    说到这里,领导特意提高了声调,“特别值得表扬的是,雷公山生产队的知青同志们,以科学的态度和超前的预见性,贯彻‘防患于未然’的方针,在灾害发生前就组织社员挖渠修网,开展水土保持工作,最大程度减轻了灾害造成的损失!这种将科学知识与生产时间相结合的做法,值得各个生产队认真学习借鉴!”

    方澈名牌前头是写着公社名字的,这会儿边上另外几个公社的人全都朝她看过来,眼中带着敬佩和探究,颇让她不习惯,她还是更喜欢在实验室里默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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