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这里!”
“一处都不能放过。”
……
整个院子灌满了人,杂乱的脚步震得窗框都在响。众人搜寻未果,只听隔壁苏籍的院里传来怒喝:“堂堂太子,如此欺凌我们平头百姓,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此言一出,赵澄脸色骤然阴沉。有人疾步进来,跪在赵澄面前道:“殿下,这两间屋子似乎是姜谷主在住,我们……”
“姜谷主?”赵澄重复了一遍,声音偏冷。
那人额头渗着汗,连忙叩首改口:“是姜别在住。”
赵澄轻蔑一嗤,摆明了不满意“姜谷主”这一称呼。他从跪着那人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紧闭的门,沉声:“破门。”
“这……恐怕……”那人一愣,表情为难,“他毕竟是长公主请去给——”
他话音未落,被赵澄重重一脚踩在肩头。那靴底有一块是嵌了玉的,刚好卡在肩胛骨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叫嚷。
赵澄缓慢转动鞋尖,感受着这人因疼痛而无法停止的颤抖,一边敛下眼皮,冷冷道:“破、门。”
顿了顿,又道:“把隔壁那个口出狂言的刁民也一并带来。”
这人忙称是,传令让外面的人去捉拿苏籍,又作势要去推门,赵澄这才施施然收回脚。
可这人手还没碰到门框,那扇门却突然哗地从里面打开了。
姜别穿着中衣,松垮披着外衫,一头青丝如瀑而下,周身散发着被吵醒之后的不悦。
“该翻的都翻遍了,还在这里说这些场面话……”他懒怠地打了个呵欠,斜倚在门口,微微扬起下颌,“……殿下不困么?”
赵澄眯起眼:“本宫遗失御赐之物,若阁下问心无愧,让我等进去一看便是。”
恰在这时,苏籍也被他们半推半搡地带了过来。他发髻松散,脸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来的印子,口水渍也未擦去,整个人像炸毛的小鸡。
“姜兄!他们欺人太甚!”苏籍挣脱桎梏,眼眶泛红,“非说我偷了他的什么东西,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到不说,还一直不肯走!”
侍卫沉喝:“大胆!”
他正要重新缚住苏籍,抬眼正好和姜别四目相对。这人顿感后脊一凉,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浑身竟像生锈了一般,半点都挪不动脚步。他只能木着脸,强撑威严地吼道:“不、不许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
苏籍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姜别收回目光:“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赵澄只道:“不劳阁下操心。”
姜别了然点头,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说让,也没说不让。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赵澄耐心终将耗尽时,姜别忽然提唇一笑,往旁边靠了靠,让出路来。
“太子殿下要搜,草民哪敢说个不字。”他说,“殿下请便。”
这突如其来的配合倒使在场一众侍卫犹豫了,纷纷看向赵澄。
赵澄大概也没想到姜别突然转了性子,沉思片刻,还是无声点了点头。
众人得令,这才壮着胆子上前。
姜别笑意不减,却在为首那人即将入内时抬手拦下。那人疑惑抬头,见姜别指尖有一抹冷光若隐若现,当下便意识到那是什么,登时脸色煞白,吓得往后趔趄了一大步,差点撞倒身后的人。
“毒、毒……毒针!”
众人闻言皆是一骇,忙喊:“姜谷主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须知江湖中人不比宫里,这些人都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虽说众人料定姜别不敢对太子动手,却难保他一个不开心,会不会直接对他们这些喽啰大开杀戒。
更何况,面前这姜别的名声他们也有所耳闻,以毒闻名,杀人于无形。
姜别满意地收回目光,这才慢悠悠看向赵澄:“太子既然要搜,那便说好,搜出来了是什么罪过,若没有,这件事又该怎么算。”
赵澄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替圣人医治数月,以血肉为皿试药解毒,反被当成了不三不四的宵小之辈……”
一旁的苏籍忍着没有插嘴,但他听着听着,越听越呆,越听越听不懂。
……姜兄说他替谁医治?
姜别顿了顿,看向苏籍:“再者,若无这位口出狂言的小友襄助,只怕你父皇也不能这么快大好,太子不言谢就算了,竟还短兵相见,实在寒心。”
苏籍没忍住:“啊?”
太子的父皇……
那不就是圣人天子?!
赵澄稍作沉默:“你威胁我?”
姜别敛眸:“岂敢。”
赵澄半天不做声,脸色越来越难看,良久才道:“你仗着我皇姑为你撑腰,竟连皇室威严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