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愿(2)
    在姜别把手伸向霍无归腰侧时,他肉眼可见地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一躲去,于是姜别的手就捉了个空。

    姜别疑惑看去,霍无归则错开眸光,拉开了一些距离。

    “让我看一下——”

    姜别还没说完,霍无归就摇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继而抿着唇,把面具递给姜别。

    姜别很浅地皱起眉。

    霍无归见他不接,干脆直接将面具覆在了他的面上,随后一步上前,替他把脑后的搭扣扣好。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二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转瞬间又被迅速拉开。

    霍无归也不看姜别,把面具还回去后便头也不回地向船舱走去。

    这态度让姜别愣了一下。

    姜别怔忡地看着霍无归身后留下的湿鞋印,看着霍无归走进船舱,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霍无归身形顿了一下,反手关上门。

    姜别茫然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错觉还是什么,霍无归在躲他吗?

    还是说……之前因为他犹豫,二人险些错过最佳的弃船时机,霍无归生气了?

    ……那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替他找面具呢?

    姜别想不通。

    费解,又有点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浊气,一直呼到气尽为止。

    这一招益于血行,向来都十分管用,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是不起效,甚至越呼越觉得头疼烦闷,姜别简直莫名其妙得要命。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霍无归,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觉得这人可能克他。

    可再仔细想想,分明是他在克霍无归。

    从小到大,自重逢至现今,无一例外,皆是如此。

    “姜兄!”船舱里传来苏籍的喊声,打断姜别的思绪,“是要先止血还是先上药啊?”

    姜别:……

    “止血。”

    真行,血还没止住。

    这都一晚上了,又一直在海里泡着,也不知道那人身上有多少血够他流的。

    所以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要逞能呢?

    苏籍安静了一会,又在里面喊:“然后呢?”

    “洗血秽,酒沃之。”

    姜别一边答着,步子已经迈向船舱。

    他推开门,就看见霍无归没穿上衣,苏籍正要把一杯酒往他腹部泼。

    三人乘坐的这艘船是赵清宵拨的,不至于简陋,但也完全没法和流觞洲的画舫相比。船舱里摆着几张茶案,最多能供船客稍作歇息。霍无归就靠着墙壁,半靠半躺在角落的地方。

    他原本姿态随意地侧躺着,半支着手臂撑起上半身,那点松弛感却在见到姜别进门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姜别抿着唇看向他的腹部,那里横着几道口子,因着被海水泡了太久的缘故,伤口处皮肉翻卷,微微泛着白。

    见到姜别,苏籍连忙起身,很自然地把霍无归身边的位置让给他。

    “你说以酒沃之,那你看我这么沃行吗?”苏籍又倒了一杯酒,作势再要泼。

    姜别把他拦了下来,然后很一言难尽地垂下眼,看向角落里的人:“你怎么想的,让他给你包扎?”

    苏籍甩手:“你又损我!”

    姜别转向苏籍,像书堂里最严厉的先生:“沃之,不是泼之,让你洗伤口不是让你腌肉。”

    苏籍脸一红,讪讪地“哦”了一声,把酒递给他:“……那、那你来嘛……”

    姜别深吸一口气。

    他没生气,也不是怪苏籍,他清楚这小子不擅长这些,霍无归应该也知道。

    “你不让我来,却让这半吊子小孩儿帮你,”姜别眸光发深,盯着霍无归,“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让我跟你跳海吗?这会儿呢?你不信我还是怎么的?”

    他语气并不客气,到最后一句声音扬起来不少,有点兴师问罪的架势,连苏籍都是一愣。

    船舱内一度陷入死寂,气氛诡异得不行。

    姜别此时才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对这事好像执着得离谱。

    但姜谷主必不可能失了排场。

    他没再说其他有的没的,只娴熟地倒酒、沃洗,小心地冲去上面的血痂,以及伤口下的沙砾。他知道整个过程很疼,于是洗一会便停下来休息片刻。

    苏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好像突然品出什么,试探着说:“姜兄,你其实是在担心霍兄吧?”

    此话一出,姜别霍无归二人皆是一震。

    姜别垂下的睫毛颤了颤,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霍无归,又欲盖弥彰地别开视线。

    霍无归也刻意不与他对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苏籍道破天机的一语而诡异起来。

    偏偏这小子却跟没有眼力见似的,一张嘴就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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