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治病为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他对姜别说,“小兄弟且安心留在门中养病,待大好了,再提其他也不迟。”
他回身对周旺吩咐了一句什么,旋即抬脚往门外走,众弟子在他身后跟了一排。
姜别下意识跟着迈了一步,排在最后的周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实在对不住,方才多有得罪,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我……我给你再熬一碗药来。”他面上掬了个讨好的笑,话语间尽是诚挚的歉意。
一句话的工夫,郑钧已经走远了,周旺急急“哎”了一声,对着姜别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房门也轻轻带上。
在门紧紧关拢,发出磕哒一声响时,姜别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杀心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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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外,郑钧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走众人,唯独留下了周旺。
“门主。”周旺谄媚上前,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脆生生挨了一记掌掴。
啪!
郑钧出手不轻,周旺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哆哆嗦嗦跪了下去。
“蠢货!”郑钧压着怒意瞪他,“你做事情之前先动动你那猪脑子,如果他活着出去了,往外添油加醋那么一说,我青霞门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周旺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半天:“那……那弟子是不是应该把他杀了?”
郑钧简直要被他蠢死,“你觉得他能是自己一个人爬上山来的?你把他杀了,带他上山的人见这人一去不回,到时候找过来跟你要人,你还想再杀一个不成?”
周旺这才咂摸出所以然来,懊悔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现在怎么办……”他压根不敢看郑钧,“人已经得罪了……”
郑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收回目光:“倒也不用那么担心,反正……到最后死了就行。”
周旺愣愣地重复一遍,恍然大悟:“您是说……”
郑钧一记眼刀甩过去,周旺忙不迭住口,再往自己嘴上扇了一下。
是时,郑钧耳尖一动,突然看向某处——
视线所及之处是因风微动的树杈,树叶稀疏的枝桠上停着两只寒鸦。
周旺也顺着郑钧视线的方向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更不敢问郑钧在看什么。
郑钧收回目光,又扫了一眼跪着的周旺,“还不滚?”
……
是夜,青霞门里烛落灯熄,格外晴朗的夜空下掠过一道黑影。
黑影身姿轻盈,落在了偏僻小院的房檐上。
正是霍无归。
这小院是郑钧安排姜别住下的地方,此时夜已深了,屋里孤零零点着一盏灯,也不知姜别睡下没有。
霍无归先是四下观察片刻,而后纵身一跃,顺着大开的窗户进了屋,悄然落地。
落地的一瞬间,一把明晃晃的利刃赫然当头劈来!
霍无归瞳孔一缩,他反应极快,身随意动,反手一挡,两指借力将刀身弹向一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当下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他倒下的身后,姜别面无表情蹲下身,轻轻把扎在脖子上的那根金针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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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霍无归发现自己被藏在了床底,面上面罩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面容早已暴露无遗。
他就着躺着的姿势侧头看去,罪魁祸首正在跟一个青霞门的弟子交谈,二人声音不大,听不分明。
这弟子是来送药的,轻声细语的,说话的态度十分客气。
“门主和周师兄都说了,这药要尽快吃才好呢。”
说着,他把托盘又往姜别面前凑了凑,“少侠记得趁热吃。”
这药的味道和白天的又不一样了。
姜别不动声色接了过来,道了句谢。
弟子没再说别的,关上门出去了。
姜别垂眼看了那药碗一会,随手放在了床头矮柜上。
屋内重归静谧,只听一声微不足道的风响,姜别正要回头,一股巨大的力道骤然而至,他整个人被撞得几乎飞出去,又从空中被扼住了喉咙,重重掼在墙上。
清瘦的脊骨和坚硬的墙面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姜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吟,喉间被人死死制住,他竭力张开嘴,却无论如何喘不上气,只能艰难地拍打着男人青筋暴起的手。
“霍……松开……”
霍无归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掌下又再进了一分力道。
那一瞬间,姜别意识到面前这人是真的想要他死。他死命掐着霍无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