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时分,光线正是晦暗,佛堂内的人也没认出柳依依师徒,冲着他们喊了一句:“谁在外面?”
柳依依认出这正是住持的声音。
眼看来不及躲闪,她干脆大大方方行了个礼:“住持大师,是我。想着逃婚一事夜里难以入睡,便想来佛堂静静心。这佛堂从外面看一点亮光都没有,没想到大师在里面。”
“哦,原来如此。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来礼佛,方才刚到,还未来得及燃灯。既然你们有心前来,就进来吧。”住持说着,又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道,“还有你,静思。”
柳依依向身后看去,只见小僧静思慢悠悠从旁边树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褂上的草叶。
柳依依脑中一时闪过诸多疑问。
他是什么时候躲在那里的?
若是他刚才跟在他俩身后,那阿沥应该可以听到一点动静。阿沥什么都没听到,说明他比他们先到院中,且一直躲在草丛里。
方才院中黑影难道就是他?
那他们师徒二人鬼鬼祟祟绕着佛堂打转的样子,是不是都让他看到了……
她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静思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干脆凑到静思身侧,笑着试探道:“原来静思哥哥也在,你什么时候来的?躲在草丛里干什么呢?”
“咳,我也是来礼佛,方才来早了,见住持还没到,就随意找了一处歇脚……”
静思话没说完,就被住持喊了法号叫进了佛堂。
既说了要来佛堂静心,柳依依也带着阿沥跟了进去。
她原想着待上一时半刻就起身回院,至少云绮那处能够得手,谁知这和尚念经如此催眠,她跪坐在蒲团上听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最后竟斜斜靠在阿沥肩头睡了过去。
她自幼漂泊不定,晚上睡觉习惯浅眠,不知为何,这一觉却睡得极沉。
待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
她揉着睡眼,坐直了身子。
佛堂里早已没了念经的声音,坐在他们面前的住持和静思不知去向。只有身边的阿沥直挺挺坐在蒲团上,眼睛垂着盯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着急抬手就拍上他的后脑勺,“笨蛋阿沥,和尚都走了,怎么不知道喊我!现在天都亮了,还怎么去——”
“小姐,他们去备斋饭了,马上就回。”阿沥打断她的话,往身后看了一眼,“剑客大人也跟咱们一起等吃食呢。”
柳依依这才意识到,这佛堂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立刻收了刚才的泼辣,端庄转过身向白袍剑客行了个礼。
白袍剑客还跟昨晚一样,抱着剑坐在蒲团上,面色冷冷地点头回礼。
他袍袖边缘沾着些红棕色和原木色的碎屑,隔着一段距离,柳依依辨不清那是什么碎屑,反正跟珠宝首饰书画银钱无关的东西,她也不在意。
天既已大亮,就错失了行盗的最佳时辰,柳依依只得继续在佛堂等着了。
不多时,静思端了盆斋饭和一摞碗进来,给大家盛饭。
他木勺用得不算利落,来回挖了好几次,才给第一碗装满了,又用勺背压了压。
“我来吧。”柳依依上前要帮忙。
“不必了,柳姑娘。”静思摆摆手,只将盛好的饭递给她。
柳依依接了饭碗,递给跟在身后的阿沥,示意他先端给剑客,之后也不多说,只劈手将静思手里木勺拿了过来。
她笑盈盈两三下盛满了第二碗,又学着静思的习惯,用勺背压实了斋饭,递给静思。
此乃柳式四招第二招:仿其言行。
如此配合着盛好了余下的饭,静思的神色放松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戒备。
柳依依便凑到他身边耳语道:“静思哥哥,听说这寺庙里有颗名贵佛珠,不知依依能否有缘看上一眼。”
静思闻言怔了片刻才道:“柳姑娘,那佛珠是不祥之物,恐其引发灾祸,早已经被藏了起来,现在它在何处无人知晓。姑娘吃完这一顿还是尽早赶路吧。”
他言语恳切,不似有所隐瞒,柳依依也便不再追问,只端了饭坐回蒲团上。
此时,住持推门走了进来,嘴里念叨着:“奇怪,云绮姑娘竟睡得这样沉,敲门也没人应。几位先吃吧,暴雨已停了多时,吃完这顿饭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这俩和尚跟商量好了似的,齐齐发出逐客令。
这让柳依依十分不爽,她一边吃着斋饭,一边在脑子里琢磨怎么能尽快地找到佛珠。
一碗饭将近,住持站起来对静思道:“时辰不早了,云绮姑娘怎么还没起?你同我一起去看看。”
这时,一直没吭气的白袍剑客撂下碗,抱着剑站了起来:“确实有些奇怪,我随你们一起。”
柳依依也察觉到一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