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撕裂了死一般的沉寂。如果这时候屋里有人的话,肯定要被吓得一哆嗦。
“她应该就在屋里。”门外有人说话,“她手机在屋里。”
门铃声跟着响起,两种不同质感的电子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无端烦躁。
紧接着,屋外的人开始拍打门板,手掌撞击在厚重金属上,发出一声声节奏急切的闷响。
空气以令人不安的频率震颤。
屋内的一切仍旧静止着,像一潭死水,任何嘈杂与震颤都没办法让它泛起一丝波澜。
狭小空间里,过度饱和的声音与完全静止的画面诡异地割裂。
“先生……请您退后……我来开门。”
门外,慌乱脚步声渐近,服务员的话被剧烈奔跑后的气喘冲击地断断续续。
混乱的背景音终以刷房卡的“嘀”声收尾,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房门敞开的瞬间,服务员的声音变得清晰:“不好意思……万能房卡不知道被谁放错了位置,找了好一会儿才——”
房间里涌出的浓烈血腥味,她话没说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房间不大,床就在离门不到三米的地方。进门衣柜挡掉了部分视野,从门口看不到床头,只能看到床尾。
确实有人躺在上面,盖着毛毯安静睡着。
……睡着?在各种声音轰炸下安静睡着?
这对吗?
服务员思绪跟呼吸一样混乱。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凭借职业惯性说出进门的话术:“对不起,打扰了。”
然而,歉已经道了,脚步却在迟疑。
敲门的男人从身后推开她,抢在前面冲进屋里。
“啊——”
恐惧与惊慌交杂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挤出的喉咙,男人腿一软摔在地上。
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一时没了力气,他没有重新站起来,顺势就着摔倒的姿势,爬滚匍匐退出门来,仿佛一只瞬间返祖的猴子,狼狈却又异常迅速,好像慢一秒钟就会被藏在黑暗里的恶鬼吞噬。
“快……快报警。呕——”他退到门外,扶着门框勉强恢复直立姿态,刚张嘴就是一声干呕。
“好,好的。”
混乱中,房门被关上,一切重新归于黑暗。
也不是全然的黑暗——枕边手机重新亮起,屏幕上跳出粗体提示:
7月19日23:08,未读短信。发信人【顾总】,解锁查看内容。
屏幕背光短暂将黑暗撕裂,一个亮点闪现。
那是枚形状独特的吊坠在反光。
铂金不规则圆底上镶嵌着几个不同颜色的钻石,左下角有一处圆孔。
像是……一个迷你调色盘!
这么小众的造型,一看就是定制的。
这会儿挂着吊坠的项链断了,小调色盘落在一块斑驳油画上。画布上随意泼洒着几块黏稠的暗红色颜料。
……等等!
这不是颜料,而是血迹!
承载这些血迹的也不是油画布,而是一张女人的脸!
手机背光亮度有限,这张脸只有一半暴露在光线下,苍白破碎。
眼角一颗泪痣在红白交织的背景下显得愈发灵动,其他五官特征却已隐在血迹里看不清轮廓。
或者应该说是四官——她的眼睛被利刃挖走了,眼眶空洞得像一个望不到底的血色深渊,凝望着虚空长夜。
如果屋里有人的话,一定会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
但是没有。
这屋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
傅悠悠看了眼运动手环上显示的时间:7月13日,14:45。
从公司出发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遥望到目的地了。
她习惯性地抬手,隔着白T柔软的衣料揉了揉胸口硬币大小的吊坠。
这枚钻石吊坠她一直随身带着,定制的调色盘形状非常独特。
临近目的地,快艇速度慢下来,马达声小了不少,但船体的晃动却愈发明显,让人很难不胃袋翻涌。
聊聊天或许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她侧头看向旁边坐姿板正的周正。
“周助理,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那颗佛珠的传说?”
周正看了她一眼,“什么佛珠?”
他说着,将放在脚边的密码包捞进怀里,换成更加牢靠的双臂环抱姿势,
“就是前阵子被警方在暗市查获的那个。我看有小道新闻说这次咱们古月集团为了宣传活动更有话题度,特意与警方达成合作,暂时借用了那枚佛珠。”
“是吗?咳,这我真不太清楚。”周助理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