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靠脸吃饭中
   一份简洁明了的完整版,一份添油加醋的开篇版。

    听第一版时,肆主尚能按捺住好奇;听第二版时,他拍案而起,直骂里头的坐婆和假千金不是人,嚷着让她继续讲。

    见她淡笑不语,肆主踌躇地问道:“小娘子,此可是真人真事?”

    “假的。”她嘴角勾得更高,拒不承认。掌柜眼前一亮,声高八度道:“如此精彩的话本,可否卖与我!”

    真的,他怕被人找茬;假的,他就急不可耐起来。

    “好说,如何议价?”此言正中她下怀,她早就考察遍沿街书肆和肆主,唯此家肆主爱高门秘闻类话本。

    “如此简洁可不成,一卷至少得十张,我出三百文。”肆主猜到她的用意,趁机给自己多讨要些精彩内容。

    “成!”

    她一口应下来,回忆着现代小说里的震惊逆袭体,让小弟稍加润色,一个时辰就写完一卷,还给他谋了个抄书的短工。

    顶着掌柜惊喜地目光,姐弟妹往戚家邸院走去。

    “阿姊,要不我们就写话本子赚钱?”陆怀瑾神情恍惚地提议。她遗憾摇头:“亲身经历还能润色,别的我可编不来。”

    菜谱背了一箩筐,小说只读过三五本,编这个故事已耗尽了她所有知识点,在唐朝这个文豪辈出的朝代,她还是不自讨苦吃了。

    行至邸院,戚家人身上都有伤,窝在炕上不肯下床,她融开书肆肆主送的墨丸,按着他们一家子在简洁完整版的内容上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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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印,就是画押了。

    戚方盈识字,死活不愿意按,被戚丹芙压着又抽了一顿,才老实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动身往渭水河畔去,河面飘着层薄雾,像河边浣衣娘子往里倒了碗米汤。

    穿过渭水桥,上头滑得像偷吃了猪油的舌头,再往前行十余里,他们终是望见了渭桥驿扬在风中的旗檐。

    驿站的土墙高处,钉着一幅裱在木框里,用熟白绢画的图,高八尺、阔一丈余。

    “哇——”

    三人同时抬首,不禁一道发出惊叹,图上朱墨交错,赫然画着大唐广袤的疆土。

    开元二十九年,朝廷颁布《十道图》,各州大道、驿马数目皆画于上,朱砂线为主道、墨线为支路,画圈圈的则是马匹数,就装裱在长安城西出的第一站“渭桥驿”的外墙上。

    “阿姐,在这儿!”然宝指着益州道。

    顺着朱砂粗线,戚丹芙理出了从西京至益州的路线,沿褒斜道翻越秦岭至汉中,在汉中乘船走金牛道至益州。

    “小娘子是要出远门?”脖颈上搭条汗巾的马夫,见三人瞧得仔细,从怀中掏出张黄麻纸推销道,“您瞧我的路程图,汇聚了八大商行的出行经历,途中的天气、地形及注意事项皆有!”

    戚丹芙有些意动,然宝扯了扯她的衣袖,往旁一指,不远处也有同样推销的船娘。

    见她探头望来,船娘忙也递了份来。

    “你这不讲道义……”马夫嚷嚷起来,船娘翻了个白眼道:“各凭本事,要干仗?”

    两人在一旁斗嘴,戚丹芙则仔细比对了一番,船娘重细节,连微末处的“盗贼出没”“水毁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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