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此刻,他终于开口。

    “你怎么知道陈若川不爱她?”

    司言澈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峋脸上,带着一种找到知音的狂热。

    “你问到点子上了,警官。”

    “因为语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关心。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我记得。”

    “她喜欢用哪个牌子的口红,我知道。她考试前会紧张,会偷偷喝一杯奶茶,我也知道。”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陈若川呢?他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她,炫耀她,他懂她吗?他不懂!他只懂他自己!”

    “语桐每次帮我带饭,都会特意多加一个卤蛋,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吃。”

    “陈若川知道吗?**!”

    “语桐有一次淋了雨,是我跑遍了半个学校,给她买的姜茶和感冒药。”

    “陈若川当时在干嘛?他在跟别人打游戏!”

    司言澈越说越激动,原本平静的表情开始扭曲。

    “这些,都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是我们的默契!”

    “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为她做了那么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精神上!灵魂上!”

    “可是陈若川毁了这一切!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碰我的语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郑辉和江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狡辩了。

    这是一个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市局,会议室。

    一队的全体成员,连同王兴邦,都表情严肃地看着投影幕布。

    幕布上播放的,正是司言澈的审讯录像。

    旁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士,气质温和而专业,她是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医生。

    录像播放完毕,王兴邦关掉投影,看向医生。

    “医生,您怎么看?”

    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

    “从他的陈述和我们后续的心理评估来看,司言澈患有典型的妄想性障碍。”

    “而且是其中的钟情妄想亚型。”

    “钟情妄想?”周达挠了挠头,“就是……自作多情?”

    “你可以这么通俗地理解,但它的病理性要严重得多。”医生解释道。

    “患者会坚信某个人爱上了自己,这个人通常社会地位或名望比患者高。”

    “患者会将对方一些模棱两可,甚至是无关紧要的言行,解读为爱意的表达。”

    “我们调查了他的成长背景。寄养在亲戚家也备受冷落。”

    “这种成长环境,导致他极度渴望被关注,被爱护,同时又有人际交往障碍。”

    “杨语桐的出现,对他而言,就是一道光。”

    “她可能只是出于同学间的友善,给了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在司言澈的认知里,这些都被无限放大了。”

    “每一次关心,每一次帮助,都成了‘她爱我’的证据。”

    “他为杨语桐构建了一个完美的恋爱幻想。”

    “在这个幻想里,他们是灵魂伴侣,而陈若川。”

    “则是介入他们感情的第三者,一个卑劣的骗子。”

    吴鹰忍不住开口:“所以,他捅陈若川,是因为他觉得陈若川抢了他女朋友?”

    “没错。”医生点头。

    “当他亲眼目睹杨语桐和陈若川的亲密行为时,他的幻想世界瞬间崩塌了。”

    “这种崩塌带来的,是毁灭性的背叛感和愤怒。”

    “这种感觉,与他童年被抛弃的创伤体验叠加在一起,最终导致了暴力行为的爆发。”

    王兴邦的脸色很沉。

    “那之前的几起连环**案呢?也跟他有关系?”

    “有。”江峋接过话头。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真相,荒诞得令人不寒而栗。

    王兴邦掐了掐眉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他这个情况,在法律上……能算精神病,免除刑事责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医生身上。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

    “不能。”

    “妄想性障碍,不等于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司言澈在作案时,思维是清晰的,逻辑是自洽的。”

    “他知道**是犯法的,所以他会选择偏僻地点,会处理凶器,会试图掩盖踪迹。”

    “这说明,他完全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他的妄想,是犯罪的动机,但不是脱罪的理由。”

    王兴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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