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有点小脾气呢。”丰秋玉不甚在意地又伸出根手指戳戳它,“算了,我带你去看一点新的东西。也别憋坏了。”
她脚步轻快地出门了,走在回字形的走廊上,刚巧遇见出门的孙名一,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朝丰秋玉打了个招呼,“秋玉姐,你也准备去大厅了吗?”
“没有啊,我准备去看一场好戏。”
“啊……?什么……好戏?”
“当然是谢韵然的复仇之戏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她朝还在怔愣中的孙名一发起邀请。
“她……”孙名一迟疑一下,问丰秋玉,“你觉得谢老师会死吗?”
“怎么又是这种诱导性问题?小孙啊——”丰秋玉背着手,颇有几分长者风范,“你觉得你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吗?或者说这个系统手上?”
“难道不是吗?”孙名一很迷茫。
“当然不是。”丰秋玉给了她一个爆栗,“算了,你跟着我看吧。”
她拉起孙名一的手往回字形走廊的另一边走去,“这种现场教学只有一次哦,你最好要好好看看每个人临终之前的区别。”
她在一处房间前停下脚步,“你想要推开门看看吗?”
眼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一瞬间变得无比巨大,孙名一站在其眼前,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渺小若尘埃,高高的门俯视着矮矮的她。
其中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惧在引诱她,催促她,引诱她打开这扇门,催促她离开这扇门。
“我,我应该打开它吗?”她下意识如雏鸟般询问丰秋玉。
女人抱臂站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这只是你追寻未来的某一种方式,离开,或者开启,任你选择。”
“在这个地方,你最应该记住的是,你随时拥有选择的权力。”她的声音似是塞壬的歌声,不停地重复地回荡在孙名一耳边。
“那我,那我不要看!”孙名一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害怕……可不可以就这一次……让我胆小一下?”
“当然可以。”丰秋玉点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干涉你?只不过在下一场会议开始之前。”她装模做样地看了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腕表,“你随时拥有反悔的权力。”
“不过既然不看,那你现在可以走啦,该我看戏的时候到了。”她笑盈盈看向她,“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请你帮我把扉记那家伙叫来呢?”
“谁要叫我?”清冽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扉记从走廊的另一边缓步走来。
“好巧,你来了?”丰秋玉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孙名一,“我现在要开门了哦——给你最后三秒钟要不要观看第一现场的机会。”
“三”
“二”
“一——”
丰秋玉推开门,不再管少女的身影是否还在身边,径直走入房间之中。
房间内部还算整洁,她一边缓步走入一边点评,“看来打斗不算太激烈。”
她继续往里走,房间并不算大,仅仅几步就走到了底,在房间的最角落处,一个人正倒在血泊之中,是林志强身边的那个小弟,他低垂着头,脑袋上有明显的撞击伤,血液从他的脑门上留下,也从洁白的墙面上流下。
脖颈后方一片青紫,像是被人死命捏着后脖颈重重撞在墙上。除此以外……丰秋玉蹲下身来,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头皮上被人拽掉了好大一撮头发,看着就痛啊……”丰秋玉嘶了一声,“手背上和脸上有明显抓痕,小腿上也有被踢打的痕迹。没想到谢韵然下手还蛮干脆的嘛。”
“谢老师,杀了他?”孙名一默默跟在她身后,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当然啊,这家伙投了谭公允嘛,她不是早说她要报仇?不过你还是跟进来看了啊?”丰秋玉调笑道。
“那么。”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我们前往下一站吧。”
“下一站,下一站在哪里呢?”她四处张望了一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站呢。不过如果真的没有你也不用失望啦,这对于你来讲可能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边走边对孙名一说道,“不过可能这件好事多半也不存在了就是了。”丰秋玉停下脚步,望向房间之中那个小小的卫生间,“我们去这里面看看。”
推开门,谢韵然向前躬身俯趴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内的水还在一刻也不停歇的哗哗流淌着冲刷着谢韵然已然灰白的手臂。
谢韵然走得极其体面,丰秋玉感叹道。她死前的最后一刻也拼尽全力将脸上的血污用手捧着水擦洗干净。
丰秋玉扶着她已然冰冷僵硬的身体将她放倒。
女人紧闭着双眼,脸上白净得无一丝血色,手上的温度比一般的尸体还要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