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内,血与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悄然从人们的鼻腔流过,再不断轮回。
“呕——”有人忍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空气中又多了一点胃酸与呕吐物的味道,愈发变得怪异起来。
恐惧,恶心,终于缓步降临,人群的氛围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在呕吐,有人慌乱的想要逃回房间,事件中心的人却屹然不动。
谢韵然站在原地,维持与刚才相同的姿势,她似乎还没从这场爆炸中回过神来。
“你觉得怎么样?”丰秋玉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快贴到她身上去,“你真的一直没有动啊。”
“有什么事吗?”谢韵然的语气冷淡至极。
丰秋玉走到她面前,“你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可是我觉得你需要。”丰秋玉盯着她,“就当是作为塑料袋的报答吧。”
谢韵然的嗓子干涩,整个头都痛得厉害,她觉得烦躁,但她又清楚眼前人到底有多执拗,她无力再去争辩其他,“随你。”
她不再理会她。
丈夫的手仍然紧握在手中,但是丈夫呢?她往左边望去,丈夫已经变成一滩血肉,均匀散落在洁白走廊的各处,和她的身上……
那些血肉还依稀残留一丝余温未曾散去,像是丈夫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拥抱。
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四周的人们逐渐散去,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丰秋玉也不远不近地蹲在这周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老师没事吧……”孙名一小心翼翼地靠过来,问丰秋玉。
“很明显有点事吧?怎么这么笨。”丰秋玉回答,随即又问,“你来干嘛?”
“我,我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这样啊,你不守着刘名那边了?”她继续问。
“刘名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似乎只有刚被感染的那几个小时会很痛苦,他从会议完那时候差不多就已经能恢复初步行动能力了。”
“所以我刚刚把他扶回房间就出来了。我看见谢老师…”她欲言又止地朝谢韵然那边望了一眼,“我觉得谢老师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所以我来问问。”
“真是个好孩子啊。”丰秋玉感慨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真是好久没有过过那样子的生活了啊。”
“抱歉……”孙名一低头。
“你道歉干什么?”
“我好像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伤心事,你说那个吗?”丰秋玉不自觉的笑起来,“怎么这么想?我一点也不怀念,那不痛苦,也称不上好,它只是过去了。所以我提起来而已。”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好了,别忘了正事,我们小谢老师要走了。”
丰秋玉抬头,叫住准备离开的人。
“谢韵然,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丰秋玉快走两步跟上她,“不是说合作?”
“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那你想做什么?”
谢韵然淡淡垂下眼,“我想找出投票的人,然后让那个人以同样惨烈的方式,出局。”
“哦——?”丰秋玉挑眉,拖长了尾音,“作为回报,我有必要给你一个提醒,你想要听吗?不过听了你可能就再也找不到未来了哦。”
谢韵然长久地凝视着丰秋玉的眼,她应该想要听的,毕竟这是毫不费力得来的线索,但无端的,不知是身上已然冷却的血肉作怪还是什么,她离奇的生出了厌倦。
“我不要听。”
“恭喜你,选择了痛苦但尚且还有希望活下去的那一条路。”丰秋玉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会像树一样。”她用手在嘴边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守口如瓶。”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再被我提起。”
“谢谢。”谢韵然说。
“不用谢。”丰秋玉冲她眨眼,“不过你还是打算去做那件事吗?”
“嗯。”
“好吧,祝你好运。”丰秋玉用指节在她的眉心轻叩一下,“去吧,再见。”
谢韵然径直走掉了,孙名一还跟在丰秋玉身后,“那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人转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家家真是不懂事,都说了要守口如瓶怎么还问呢?真是一点也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唔唔。”孙名一挣扎两声,丰秋玉放下手,拍拍她的肩,“好了,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她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友情提醒,接下来的时间会越来越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