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时不时溢出温热的液体。
是他的血。
柳锦如的后背,被鲜血濡湿,她背着殷子休,踉跄地走着。
“你杀了我吧…母蛊死了…它必死无疑…”
“我活够了…遇到你…够了…”
分明疼的绞痛了,连声音都断碎了,还是这样,一个劲儿地说些不吉利的话。
“你闭嘴”柳锦如侧头说着,她眼眶通红,她就算死,也得把殷子休背下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柳锦如抬头,对上洁白的月亮。
祈求您,月神娘娘,帮我照亮前路吧。
我看不清。
不知是不是眼花,月亮突然洒下银辉,照亮了面前的山路,柳锦如背着殷子休,用毕生最快的速度下山。
还好还好,她不是闺阁里孱弱瘦小的柳锦如了,她健壮又矫健,背着一个强壮的男人,费力但是不累。
不知背了多远的路,柳锦如终于把殷子休扛到了唐药婆的住处。
四周的毒人、蛊虫,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唐药婆提前布好了药阵,蛊虫也就不会贸然前来。
柳锦如气喘吁吁地将半死的殷子休背了过来,他唇色乌青,整个人惨白得像鬼一样。
柳锦如转身去拿毛巾,打算帮他擦额上的冷汗,手就被他轻握住了。
“别走”
轻弱的声音传来,柳锦如在他身旁坐下,双手交握住他的手。
“殷子休,你真是蠢得要死”柳锦如骂着,语调却有些哽咽,“不会拉着我跑啊”
“我们跑得快,那毒蝎子追不上来的”
殷子休摇摇头,眉心紧蹙,“追得上来的…”
蝎子不伤他,就会伤害柳锦如。
唐药婆拿了药箱冲进来。
“从哪里钻进体内的!”唐药婆焦急地问着。
“手臂”
柳锦如说着,把殷子休那肿胀了两倍的手臂递给唐药婆看。
“他有服用这里的乱心毒吗?”
“没有”柳锦如立马否认,“我们从找到毒药到现在,一直十分警惕”
唐药婆点点头,“这我也放心一些了,起码不会变成毒人那样的行尸走肉”
“什么意思?”
“他体内没有乱心毒,所以不会被毒蝎控制,那毒蝎入体后寻不着毒物,不过一个劲地乱撞罢了,如若…”唐药婆顿了一下,看了看殷子休,“如若能及时取出毒蝎,不让它游走到心脏处,他还能活”
“太好了”柳锦如喜极而泣,轻抚上殷子休的脸,“殷子休,婆婆说还有救,你坚持住”
殷子休的脸轻蹭上她的手,点了点头。
“但是,我得把毒蝎子取出来”
“并且,不能用麻沸散”唐药婆直率地说着。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娇养着的,不知受不受得住。
不用麻沸散,那该有多疼……
柳锦如震惊地看着殷子休。
他竟然点了头。
“好”
“你陪在我身边吧……”他只是朝柳锦如说着。
唐药婆看他,已是个半死的人了。
“你留下来,不用做什么,帮我按住他就行”唐药婆垂着头,吩咐着柳锦如。
柳锦如把殷子休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哄小孩一样。
殷子休安心地靠在她怀里。
好多年了,母妃去世后,他再也没感受过拥抱的温暖。
殷子休靠在柳锦如身上,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觉得温暖,好像回到六岁时,回到宫里温暖的午后,靠在母妃怀里,闭眼感受着午后的暖阳。
此生,他仅有两次的温暖。
脸上,突然滴下几滴温热。
咸咸的。
是她的眼泪。
“别哭……”殷子休声音细弱,游丝一样。
柳锦如将他搂得更紧了。
殷子休突然觉得,这样死了也挺好。
皇位、天下、恢复河山……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死前,躺在自己全部的世界里。
温暖、宁静。
唐药婆的细刀剖开了男子的手臂,破开处流出黑血。
柳锦如紧握着他另外一只手,双唇紧贴他的发丝,“很快了,很快了,我一直在”
“嗯…”
他分明疼得眉心都皱成了一团,嘴巴张开,无声地喊着。
他没力气出声了。
柳锦如将他抱得更近、更紧……
唐药婆用先前提炼的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