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济舟听了她的话,一时也有些难过,万老爷孙,两个人四只脚,就这样从如此遥远、寒冷的北洲徒步走去了平京城郊,该是有怎样大的意志和决心。
可是,真的是意志和决心吗?更多的,不过是求生的那一丝希冀罢了。
四人牵着马慢慢走入城中。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宋季青嫌弃地说道,“街上人都没有,屋子也破得要死”
温济舟四下打量着,这丰水城,名字听起来阔气繁荣,却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想了想,四人选择投宿,随机挑选一家或是多家老百姓借宿。
一连敲了三家的门,没有一个应答的。
可是屋子内分明有动静,温济舟不甘心,又抬手准备敲第一家的门。
“别敲了,他们不会开的”玉瑶说道,她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一张纸,仔细端详着。
“怎么了?”温济舟凑过来。
“没什么,他们要造反罢了”玉瑶轻然回答。
???
这句话,一下可把平京城的三个皇城人士吓坏了。
天子脚下,是撒不了这种野的。三人虽然一个在城内两个在城外,可是从小受到的教化都是相同的,莫说造反这种事了,就算是这两个字,一般情况下也说不出口。
胡阿秀比温济舟更早地捂住玉瑶的嘴,“玉瑶姐姐,你不要命了”
玉瑶拍开她的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也就你们这些京城人,天天活在温室暖房里,外面的水深火热是一点都看不到”
玉瑶先前的家在京洲边界,对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看着告令,冷笑一声,“这造反告令都跟我们村里的一样”
温济舟拿来一看,只见上面就两条,造反者,压一处血手印,不造反者,留此处空白,来日当杀。
“这活脱脱的霸王条款嘛,连落款都没有,谁会跟他干啊”温济舟无语地说道。
“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一声令下,拿锄头镰刀上就完事了,管这么多干嘛”玉瑶说道。
“哎呀你们叽里咕噜什么啊,本少爷要吃饭,要睡觉啊啊啊”宋季青这傻货又开始吵,温济舟脑袋都要被他吵爆了。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都走了半天了,还没个着落,这北洲晚上能冻死一头熊,在外面睡,那可真要冷死的”胡阿秀问着两个哥哥姐姐。
玉瑶想了想,看着这每个家门口都有的告令,把四个人聚集在一起,开始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四个,一个一个去敲门,只敲那种留下血手印的百姓家门”
“喂!你要勾结造反……”宋季青吓得大叫,玉瑶立马点了他的哑穴,天地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你想有地方住就得听我的”玉瑶说道,“这处谋反者敢如此大张旗鼓,说明此处造反的人数压倒性地战胜良民的,我们现在去找良民,就像我们身后这家,他们又害怕又恨这些谋反者,是定然不会给我们开门的”
温济舟理解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去找这些谋反者,他们反而觉得多多益善,一下把我们当同伙了?”
玉瑶点点头表示赞同,跟聪明人讲话从来都是不费劲的。
“喂,这可得想清楚啊,我们这样做,就是实打实的参与造反了,到时候怪罪下来,一个个脑袋都别保”
“大哥,你都闯江湖了,还担心多加个罪名吗?”胡阿秀显然比温济舟更快接受这个事实,“况且,我们只是借宿,又不参与这些事情,大不了他们有了活动我们快些跑路便是,反正只是借宿一晚而已啊”
宋季青唔唔唔地喊着,没人理他,三人达成共识,由于宋季青和胡阿秀武功欠佳,温济舟和玉瑶决定选两家借宿,一人带一个娃。
果不其然,很快便找到了盖血手印的一家人,这家就夫妻二人,他们热情好客,甚至直接让他们四人入住,分出一间大房便可。
温济舟嘴巴一向伶俐,对住宿的渴望很快战胜了良好的教化,随口顺着这家人说了几句有辱朝廷的话,虽然平时自己说的也不少,但是今天,那是引经据典,口无遮拦,这对夫妻如遇知己,觉得温济舟实在是反贼中的反贼,千年一遇的人才。
“云兄,来日我就引荐你给我们大王,像你这样的能人,不造反都可惜了!”男子感动地牵着温济舟的手。
宋季青还封着哑穴,瞪着温济舟,似是极为不满他丑恶的嘴脸。
温济舟尴尬地笑着。
就这样,这四个人挤在一间并不宽阔的房间内度过了寒冷的一晚。
第二天,温济舟是被巨大的响动吵醒的。
玉瑶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喊胡阿秀和宋季青。
温济舟起身,示意她一起出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