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娘
    九仔不会用剑,闪避和拳法他练过,他很羡慕温济舟那样的剑客,快意迅疾,剑舞飞天。

    但是他没有告诉过温济舟。

    师尊说,练剑的心法和他的天赋相悖,不让他练剑。

    师傅教给他无数次闪避的技巧,九仔起码会一百种闪避躲避的技法。

    但是今天,他不能闪避,他背后有要保护的人,他不能逃,他也不想逃。

    他颤抖着手,拔出剑。

    一旁的七仔刚刚被“五马分尸”一样地拉扯,四肢仿佛脱了臼,完全无法动弹。

    “早知道平时多吃点了…以后我再也不看书了…还不如多学点武功…”七仔心想着,右手是唯一还算可以动弹的手了,也还好他瘦,能支撑着右手去匍匐。

    没人注意他小心蠕动的样子,七仔爬到了温济舟旁边边,这个血淋淋的人,刚才承受了五仔起码十拳。

    七仔以极其不雅的动作从□□里掏出一瓶药,那是他平日给自己准备的,他们欺负他时,首先会把他全身搜刮干净。

    什么君子知礼、崇仪,都是狗屁,自己性命垂危,哪里还讲什么仪态礼仪!

    原先那和自己一样懦弱的娃妈还会给自己塞些药,后来药都被他们抢了去,自己什么也没有,他才出此下策,将药放在这里,他们不会搜。

    最初几次,他们还会对光溜溜的七仔感兴趣,后来似乎觉得这些也挺无趣的——越往后他们越感受不到七仔的屈辱了。

    七仔将那药瓶对着温济舟脸上、身上出血最多的地方狂撒温济舟疼得发抖,睁开眼,看到一个可怜瘦弱的孩子,正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撒药。

    “谢谢……”

    七仔不知道谢谢两个字应该回应什么,搜索了一下脑子里的书卷记忆,

    “无妨…”

    温济舟嘴角微挑着,这小孩怎么说话和柳锦如一模一样,文绉绉的,听着别扭。

    想起柳锦如,心中又是一阵酸涩,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还能见到她吗…

    九仔像耍拳一样挥着剑狂砍,每一剑都没砍到五仔,有时即使打在他身上,也好像砍到石头一样,坚硬无比。

    五仔一拳锤断了那把剑。

    温济舟听到剑器垂落在地的声音,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顺着光亮处看去,只见问柳剑已经断了半只,掉落在地。

    “不可能啊…娘以前用的时候坚利无比,砍上石头都不一定会断,更何况是人的肉身…”温济舟皱着眉仔细想着,是哪里不对,他忘记了什么……

    想起来了,柳锦如…当铺…

    就是那个当铺!

    柳锦如取回剑时说剑身轻了些,自己只当她手伤了,判断有误,没有细想,柳锦如家里就是经商的,她掂量出剑的不同,说给自己听,自己还不信。

    就是那个时候!剑被换了!

    温济舟冷笑一声,苍天啊,你铁定了不让我今天活下来吗?

    九仔剑被打断,索性丢了那怎样都掌握不好的剑,和五仔肉搏。

    可他哪里是对手,对方此时像是猛虎,自己不过是擅长隐藏的小兔,拳头打在他身上,与鸡蛋击铁石无异。

    九仔被击中了胸腔,瘦弱的身体一折,撞在了温济舟旁边的墙上。

    他没有撞出裂纹,他没有温济舟那样高大魁梧。

    九仔狂喷一口鲜血,像断线风筝一样从墙上滑落在地上。

    “九仔!”温济舟眼睛猛然睁开,他四肢疼得无法动弹,看着七仔爬行的样子,他学着,向九仔爬了过去。

    “住手!不许再打了!”人群中传来一声中年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温柔有力,像是清晨的露水一样浇灌在温济舟伤痕累累的身上。

    那是母亲的声音。

    温济舟听得清清楚楚,儿时为了救一个被欺凌的小孩,同意和当地的小村霸打架,母亲赶过来时,自己也是浑身伤痕累累。

    “娘!”温济舟猛然回头,超人群中搜索着娘的身影。

    娘来了,什么都能解决了,小时候就是娘将那个孩子打了屁股,那小村霸屁股都被打肿了,被娘扔去了猪棚里。

    娘呢,娘在哪里……

    四周都是瘦小的娃娃们,娘身形瘦高矫劲,不在里面。

    三仔终于赶来了,她飞跃着,挡在了五仔前面。

    三仔外号“千音鬼”,她能模仿所有她听到过的人声,只要有人能在她面前讲一句话,无论男女,她都能模仿地出来。

    方才无意间发出来的,是许多年前,师尊带她去见的一个人,那人生得英气俊美,是个女侠客,执一把漂亮的长剑,她生得似乎让人难以靠近,可说话却是那样温柔可亲。

    “逢梅,这孩子声带破损了,听闻你手上有百音散,求你救她”

    那女人从那随身携带的布包中找了许久,终于搜出一瓶药剂,给她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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