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生病篇
    事情有点大条,克西亚的止咬器坏了,坏得掉渣,从脸颊一截一截掉,直至彻底脱落。

    起因是孟若若在给自己编辫子。

    她对自己头发的认真来源于叶母。叶母在时总给她梳头,那时候,孟若若头发多又短,短又硬,扎不成一个,也扎不成两个,不扎是狮子王,扎了是毛刺猬。

    叶母总是耐心,再顽劣的头发到了她手里,也服服帖帖。

    她说,女孩子的头发显露对自己的在意,不管怎么样,疼爱自己,在所有人以前,在所有人以后。

    小小的孟若若不理解什么在不在意的,当然她现在也不大懂,就只记得要好好打理头发。

    在她编出两根长辫时,克西亚挪进卧室,手里拿着根发带,是之前给祂扎小揪时用的。

    “你没有敲门,怎么能进淑女的房间?”孟若若发出质问。

    于是克西亚退出去,房门敲响,不规律且急促地响了许多声。

    她捂住耳朵,不堪受扰。

    要让一个实验品学会礼仪,可能得从盘古开天地教起了。

    “请进。”

    得到允许的克西亚进入房间,之后祂直白说明目的:“扎头发。”

    克西亚的头发和看上去一样柔软,一缕一缕卷翘出不同弧度,像春天草原迎风繁茂的野草。

    扎一个是扎,扎两个也是扎。

    带着玩具的兴致,孟若若要祂坐下。

    克西亚就地坐在雪白的地毯上,双腿盘着,手撑在地上。孟若若换坐到床边,刚好不用弯腰的高度。

    圆头梳子梳过实验品的头皮,细韧的发丝在手指缝间穿梭、流逝,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还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

    克西亚眯着眼睛,看上去快睡着了。

    意外正是在此刻发生。

    她的小指碰到止咬器,这个冰冷坚固的人类生产制造物,迎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升天了,躯壳遗留人间。

    看起来是这样。

    克西亚睁开眼,微风从窗外吹进屋内,吹进祂湖蓝的眼眸,湖水倒映出一个表情惊异的她。

    这是孟若若第一次见到祂的全脸。

    无暇透白的皮肤,紧抿的唇瓣颜色浅淡,骨相优越,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带有少年人的锋利,是十足攻击性的好看。

    前提,前提是别张嘴。

    实验品眼神下瞥掉地上的止咬器残片,张口,满是锋利的牙齿,淡淡语气,“坏了。”

    祂的嘴没有了止咬器的束缚,甚至可以咧开到接近耳根,莫名吓人。

    孟若若有些紧张,表面不显地说:“我去拿新的,你,你乖乖待着。”

    她没有选择推开实验品,而是从床头绕过祂,爬去另一边。

    直到拉开柜子抽屉,那个崭新的止咬器拿在手中,都相安无事。她松口气。

    回头,撞进一个伺机等候的怀抱,双臂如海草缠上她的身体,后背与胸膛相贴,密不可分。

    祂的头枕在脖子窝,声音在耳后带着湿润气息,“饲养者,我想,轻轻,咬咬你,可以吗?”

    实验品学会了询问。

    “我会打你的。”孟若若颤抖着说。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儿,祂放开了她,退回到原位,仍旧盘坐,头顶扎揪揪的发带垂下来,颇失望地说:“好吧。”

    新的止咬器没有留嘴部外露的地方,这和孟若若的选择有关。

    那张少年的脸由黑色止咬器覆盖,棱角的金属,侧边有翼型设计,不失美观。

    无论如何,都该出门了。

    孟若若两条辫子往后甩,嫩黄的绸结摔在背上,斜挎一个同色系小包,长白袜,小裙子,在门口树下踢踢小皮鞋。

    腿肚子还有些酸痛,但能忍。

    她回头往里催促,“克西亚,该走了。”

    再不走又恐怕生事端。

    房间里,克西亚在拉开的衣柜前踟蹰,一溜的蓝白颜色,和她今天的不一样。

    直待坐上悬浮车,克西亚的兴致都不高,到了地方,祂先一步跳下车,急不可耐。

    “我,离开一会儿,很快。”

    说着人影已经成了天边的绿豆芝麻。

    孟若若收回目光,有一种菩提老祖看透因果红尘的感慨:

    但愿祂在外边惹了祸,别说是她养出来的。

    *

    克西亚从中心圈跑到三环外,车流不止在中心圈拥挤长龙,三环外也是。

    每一辆车子里都装着或多或少的纯种人类。

    出了实验品基地,原来乐土中纯种人类这么多。

    克西亚小心避开这些一碰就碎的人类,躲开天上地下的飞车,祂要往兵部去,去拿祂的工资。

    前方呜哇呜哇的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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