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道‘天堑’,再有一层蓝光防护罩,外边,是随时会遭受星兽侵袭的另一方世界。
这没什么稀奇,起码对来到这里的实验品们来说,还隐约带着兴奋。
新一批度过了适应期的实验品等候在此,克西亚垂首待在人群,眼神放空。
祂想回去了。
克西亚抓握手掌,感受到上边属于饲养者的温度褪尽,祂又将手凑到鼻尖,这一路来重复多次的动作。
还好,还有一些气味。
祂不该放手的,祂应该把饲养者一起带来,不,兵营不会允许……
祂想回去了。
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后来克西亚才学到一个词语形容,思念。
思念很快被突兀的声音打断。
“这就是被人类挑选的家伙?也不怎么样。”
列阵方队前,一行大汉抱臂经过,他们是先一步进入兵营的毕业生,他们没有适应期。
“你们看看,这还有一个戴止咬器的小家伙,这样的人怎么能上战场?用祂还叼奶瓶的嘴撕咬星兽吗?”
一人在克西亚面前站定,祂肆意打量,从上而下,发出明显嗤笑。
祂挑了一个软柿子。
整个队伍按高矮排序,克西亚毫无疑问第一排第一列,如门桶露出的短板般显眼。
成年期与未成年期的实验品,体格与能力上有惊人的差异,除去个别特殊种族,这几乎不可逾越。
“比莫,小心,矮小的生物通常有毒。”有人提醒。
称作比莫的大汉鼻子里呲出热气,似有不屑,祂瞥见克西亚胸前的铜边兵牌号。
“你倒是有一个好饲养者。”
嫉妒如烈火燎原,有人能被选择,有人不能,有人得依靠军功一步步提升兵号,有人能一步登天。
“004,你叫什么?”比莫脸凑近了克西亚,灼热呼吸喷洒在祂脸上,行为挑衅。
克西亚垂眸不理。
实验品之间惯以冷漠,祂们只在两种时候团结:上战场时,以及,没有饲养者时。
祂们不能无故争斗,任何伤亡都是乐土的损失,将予以重罚。
比莫自讨没趣,各小队正式成员即将来方阵挑选人员进入小队,祂得离开。
离开前,祂瞥见克西亚胸口口袋里露出的一抹浅蓝,祂伸出手。
*
孟若若在办公室内躁动转圈,她没想到短短十来个小时,克西亚就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实验品比莫,胸部前肋骨折,面部重创,右手粉碎性骨折……”
江映葭看过传来的资料,叹气:“非去不可了。”
如果不是拥有饲养者,克西亚此时已经进了惩戒室。无故出手伤人,致伤致残,没有7天祂都出不来。
孟若若不清楚惩戒室什么样子,江映葭简单举例:“阿瑞斯曾经进去过一次,半天,出来后躺了一个周,之后提到惩戒室就哆嗦,还怕黑。”
有够闻风丧胆。
可一想到要进入满是实验品的兵营,孟若若只感觉自己才是被关进惩戒室的人。
她也许会当场吓死,更坏一些,颜面尽失地吓死。
江映葭适时拢住她的肩膀,“克西亚不是惹是生非的个性,应该有缘由的。”
孟若若低头,“我想想,我再想想。”
小时候孟若若也请过家长,班里一个小男生亲她,她哭闹,怎样都哄不好。
男孩儿的父母到了,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是喜欢她才这样做。
孟父叶母都很忙,忙碌到那一年她的生日也没回来。那天,孟若若以为他们也不会来的,明明的确是很小的事情。
他们来了,两个人。
先听老师说一遍前因后果,又听男孩儿父母说明,最后他们蹲下身,与孟若若视线平视,询问她:“为什么哭?”
孟若若已经有些以为自己小题大做,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还胆怯。她答不上来,她就是难过。
叶母问她:“你喜欢他亲你吗?”
孟若若摇头。
于是两人开始发作。
“我为乐土做出贡献,您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您这样当父母?当老师呢?您要讲道理?您有什么道理?乱亲人的道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表明了吗?她不喜欢。难道别人喜欢她,她就非得接受?我喜欢给您两巴掌,您接不接受?”
“她有权利,也有底气,说不喜欢。”
*
十二环区拥有最温顺的风声,高墙下的兵营沉默肃杀。
一辆飞车停下,下来两道身影,与灰扑扑的兵营有鲜明对比,如万籁沉寂的山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