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被放在冰冷的金堆上,山洞空旷,那么的空,她动一下,脚边的金子往下滑落,滚啊滚啊,叮叮当当的响声延伸到下方很远,从幽邃的黑暗里传来回声。
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在暗处窥视,庞然大物,孟若若想躲起来,于是刨堆把自己埋进金子里,忽然觉得金子在动,是活的,还在说话,在喊她的名字,整个洞里全是她的名字,一直回荡,好吵。
她醒了。
“孟若若小姐,孟若若小姐!”
孟若若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阳光从窗外照到病床,暖烘烘的温度打在手边。
她……还活着。
“你终于醒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你的实验品拒绝进食,已经一个周了。”
孟若若懵懵地听着,她感觉到自己坐上轮椅,又被推上悬浮车。
徐徐微风里,穿着医院蓝白条纹病服的孟若若,右手打着吊瓶,又重新回到了幸福路四号房。
幸福路位于三号乐土中心圈,房子环圈以联排设计,都带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院子,外围砌了白围墙,两侧和邻居相连,用铁栅栏和植被阻隔开。
这里是孟若若长大的地方,她再熟悉不过,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到家就好了。
哪怕爸妈去世后,她养死了一大堆植物,使得小院子变得荒芜,她仍旧觉得这里是她的港湾。
现在,她害怕。
孟若若:抖抖抖抖抖
身后推着她的护士小姐姐:“孟若若小姐,你冷吗?”
孟若若眼含热泪,用那只打点滴的手死死抓住了护士,“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病。”
护士小姐姐抹下她的手,安抚:“我知道,只是出来喂一下饭,很快就回去了嗷,乖。”
护士小姐姐摸摸孟若若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摸了一下。
四号房前,有人拿过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前端是闭合的夹子,夹着用袋子装好的营养剂。
“孟小姐,您的实验品拒绝进食,情况十分危急,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杆子塞进孟若若的手心,顿时沉得压下她整只手臂。护士小姐姐帮忙扶好,引导着孟若若将营养剂送进屋里。
从门口望进去,她的家宛如台风过境,凌乱,破败,简直一塌糊涂。
而罪魁祸首克西亚,不知所踪。
负责巡视这片区域的警卫人员,指指房子某处亮着红光的位置,说:“祂在那边。”
手环亮红预示着手环主人情况危急,所以孟若若才从病床上被挖起来。
他们还很贴心地给她准备了长杆子,太贴心。孟若若不感动。
孟若若看看院子,再看看红光,抬起一张白嫩嫩的脸,略带天真:“祂不吃饭就会死掉吗?”
“实验品也是人,不吃饭肯定会死的。”
“这样。”
孟若若认真点头,黑亮的发丝分扎成两股垂在胸前,从上往下看,是圆润的脑袋和小巧精致的眉眼,乖巧又柔弱。
护士小姐姐觉得扶着的长杆子在往回缩。
长杆子摇摇颤颤、歪歪扭扭,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下,啪得打在台阶,发出脆响。
如一片树叶落地,克西亚闪身出现。
那双冰寒来自深海的眼眸锁定她,便再也没挪开,像有一个漩涡要将她整个吞入,沉溺其中。
除了头发略有黯淡,祂根本就生龙活虎!
孟若若把着杆子的手在发抖,抖着抖着整个人往后缩,连下巴都在用力。
护士小姐姐单手捏住一处,微笑脸:“孟若若小姐,很重吗?我来就好了。”
终于,孟若若放弃作祟。
她无力瘫在轮椅上小口喘息,脸蛋因为过度用力绷出薄薄的粉,如新雪上染了春桃的红。
视线里的克西亚慢慢走近,祂身上衣衫破洞,将掉不掉,行动间露出结实紧绷的腰腹,长弓似的脊背,薄薄一层肌肉覆盖躯体,腰窝更下是……
孟若若捂住了脸,尤其护住自己的眼睛,有些着急催促:“我想走了,我们该走了。”
护士小姐姐目光慈爱,在两人之间来回,勾起和善的笑容来。
她对克西亚说:“你的饲养者我带走了,明天再来。”
克西亚尖耳动动,迅速捕捉关键词:明天?
为什么要明天。
祂再要靠近,护士小姐姐用长杆子抵住,“饲养者身体还需要恢复,不要着急,她会回到你的身边。”
……
医院住院部。
“扣扣扣”病房门敲响。
孟若若侧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对着窗户。窗外树影重重,微风扫过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