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泼天喜事
    长久的沉默,唯余炭火爆燃的噼啪声。

    柳羡仙转头瞥向她冷峻沉默,她在想什么,是如何辩解还是如何反击?

    此事,他早在温相善从秦岭来访后,就猜测到全貌,但那时他不想开口,更不愿提及。

    他唇角微扬,挑衅冷嘲:

    “鸳儿向来伶牙俐齿,此刻怎么噤若寒蝉?”

    她垂眸望向身前,秋香绿百迭裙掩着地面砖纹,眼中复杂情绪在斑驳纹路中隐藏。

    时鸳上前在轮椅边蹲下,靠在扶手上,温柔地仰头看向他,伸手抚上他腿上玄狐皮盖毯,享受光滑柔顺的手感,好奇地问道:

    “想看什么?是我心急如焚,为其苦苦哀求,还是我矢口否认,他的穷追不舍?只要阿羡开心,都可以。”

    看似卑微的仰视,偏偏把刀,递到他手里。

    低眼俯视,近前的柔弱恭顺,却说着最狠毒的言辞。

    何止伶牙俐齿?松开暗咬的牙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悄然用力捏住她的下颚。

    她不怒反笑的挑衅与对脸颊边温热的享受,让他轻然一哼,温声反击道:

    “难得你,想要取悦我,不如将这心思放到人前。家醮之后,何氏面前,这副娇媚温婉,日日都得装着。”

    拇指指腹抚过她下唇,沾下些许鲜艳口脂,倾身靠上前,低声笑道:

    “不止何氏,是所有人面前,包括还在秦岭的林盟主。”

    推开靠上前的柳羡仙,扭头脱离下颚处的控制,在心里骂他百遍:谁想取悦你,你取悦我还差不多!

    时鸳起身,笑着赞同道:

    “好啊——阿羡,可别拒绝。”

    说完,她端起茶几上那碟蜜煎樱桃,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

    两日后的清晨,裁月居中。

    时鸳用过早膳与汤药,从外寻燕北还未果,回到卧室时,已见到柳羡仙换上苍葭色的圆领袍,外披寒泉色的大袖外衫,轮椅上垫上一层灰貂皮褥子,他在哑叔的搀扶下,坐了上去。

    时鸳拿起两顶头冠,往他头上比去,歪头挑眉道:

    “还是这个嵌玉银冠好看。”

    他了然用意,这往日难得之举,在何氏入住之后,会成寻常之事。

    冷眼看向镜中,她拿着手中的紫檀梳梳头,她抬眸的那一瞬,目光即刻锁定。

    同在镜中的两道目光,别无二致,皆视彼此为手中,独属且最完美的利刃,时刻可以出鞘。

    整理着身前衣袖,柳羡仙鄙夷地笑道:

    “辛苦鸳儿了。”

    柳羡仙话音未落,燕北还笑着从外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

    “这大热闹你又不去……”

    见到眼前这一幕亲昵的夫妻日常,咽下后头的话,笑意在脸上僵住,脚底一转,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

    看客来了,岂能轻纵了去?

    时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熟练地挽上发髻,为他戴上银冠固定。

    见她没有继续说话,这是要他开口。

    柳羡仙剑眉一展,满意她这一场戏安排得精巧,依旧冷声不悦道:

    “燕兄,我的卧室,不是你的演武场。”

    燕北还咽了下口水,闭着眼苦笑,站在门口,不住点头道:

    “知道知道!”

    时鸳上前放下紫檀梳,将梳妆台上的青玉扳指递向柳羡仙,随后蹲下身,将玄狐皮盖毯盖到他双腿上,冷言道:

    “今日过后,栖云别业再添人物。但燕大侠别担心,若有闪失,至于那个承诺,我定不会让你失信于人。”

    听懂这一句夺命警告,燕北还的嬉皮笑脸散去,怒气冲上脑门,本欲发作,却记起她曾经的告诫:不要着急回答,一切事都能想明白。

    他转身看到她认真服侍的恭顺,想到这句话中的关窍,不怀好意道:

    “哎——那你就是不会武功、只会靠在柳算盘怀里时娘子,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还瞪我!”

    柳羡仙戴上扳指,听到燕北还回过神来的反击之语,撇头一笑,抬眼看向时鸳脸上硬咽下愤怒后无奈笑意,可以幸灾乐祸了。

    瞥一眼他看戏的表情,时鸳将浅青梅色的帕子捧到他面前,狞笑之后转做柔声,道:

    “阿羡该带着燕大侠出门,别误了迎接夫人的时辰。”

    接过手帕,放入袖中,她强压怒火的温柔,像二十年的离亭雪,性烈却有醇厚的回甘,真有味道。

    一同入戏,柳羡仙轻握住她正收回的手腕,即使只有一日,也含笑向“娇妻”不舍道:。

    “鸳儿,在家中安心等我。”

    见她目中一道杀意轻现,他这才向燕北还道:

    “今日有劳燕兄。”

    看她任人摆布,燕北还朝时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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