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剑挑华山(上)
知道再给机会,自己也是被她再次羞辱而已。

    他咬牙愤恨不已,求死道:

    “有本事,就一剑……”

    只是话语未落,一声铿锵有力的洪亮深沉之音,自外入内响起。

    “劣徒修为有限,老夫替他领教剑仙高招!”

    从外入内的正是一身广袖长袍,头发花白的秋长天,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四方步上前,一众弟子如见救星般,一扫担忧之色,期待恩师一雪前耻。

    柳羡仙并无意外,见到她稍是转头,同样是平静地瞥了自己半眼,似在与他一道确认秋长天的出现。

    从她决定用鸩丹的那一刻起,二人就已对此事心照不宣。

    他知道,这一份请帖三叔柳汇川必定差人轻送至华山,而这一结局,他也在脑海中盘算过数次。

    华山派收到韩寂阳携门主赴宴的消息,秋长天未必会避其锋芒而拒绝亲临,这是其一;温相善意气风发地胜了韩寂阳,但留在长安日久,必然招致秋长天生疑,这是其二;袁语慈尸身送回后,秋长天虽是理亏,但他素来护短蛮横,必会赴宴,这是其三!

    可她身上的药效,不知还撑得住么?

    他示意哑叔推自己上前,见礼道:

    “秋世叔大驾,晚辈行动不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今日是我三叔寿宴,还请世叔给垂荫堂一个薄面,和气生财。”

    秋长天冷眼一扫,面前二人,冷笑道:

    “要没你这一声‘世叔’,老夫还以为是这林南风已然北上,为剑妖——撑腰!世侄,和你的账,晚些再算,老夫先会一会剑妖。”

    他冷含杀意的一双丹凤眼,死死盯向戴着面具的慕鸳时。

    柳羡仙被这一句“算账”挡下所有话头,他看了一眼身侧立而含笑的人影,左手握上了九枝青脉盘。

    “呵呵呵——秋掌门还是一叶障目啊!”

    慕鸳时背剑负手而笑,冷言回敬道:

    “从来没人给我慕鸳时撑腰,向来都是我慕鸳时给别人撑腰。既有此言,今日你秋长天与谁不睦,我便为谁出头撑腰!”

    一语豪言,将她与垂荫堂切割得干净,又决绝地站到华山派的对立面。

    柳羡仙深谙其用意,是为了逼秋长天再不与柳家计较,扫视她岿然不动的背影,那一瞬间,立于人群中央的,是众人不知的柳夫人。

    温相善双目泛红,含恨跪地,痛心疾首道:

    “师父,弟子学艺不精,丢尽华山派颜面,还请师父责罚!”

    “徒儿,你输在剑妖手下,不算丢脸。”

    秋长天伸手抚过爱徒头顶,却未看温相善一眼,目光停留在慕鸳时身上,这一句毫不在意被弃婚的豪言,不禁笑道:

    “我儿媳正愁不知送什么给林盟主,老夫今日擒了你,送他一场鸳梦重温。”

    逆鳞被触,柳羡仙没有抬眼望向秋长天与她,只侧首看向她银丝雪灰的裙摆,银色微闪浮动,如眼神中微露的狠厉与怒火,在隐约跳动。

    慕鸳时抬手阻止一侧手下的拔剑动作,转头间,扫了柳羡仙的冷眼旁观。

    她眼眸如月辉倾泻,虽只一刹那,却似在说:阿羡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赌命。

    抬首间的兴会淋漓,化作半幅脸颊上沉醉如疯魔一般的笑意。

    “若我输,剑仙之名送于你之外,我听凭你处置!若秋掌门输,终身不下华山,不理俗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