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还进了这小客厅,就觉得鼻子痒痒,开始不停打喷嚏,他狐疑地看着时鸳,忍不住揉鼻子。
“阿嚏——你这是……阿嚏——要干什么?”
罗汉榻中央的茶几上,小托盘里放着那一方淡紫色的手帕。
时鸳坐在榻上,被各种浓烈或幽淡的香味,折磨得有些头疼。
她扶头半倚,看着燕北还狼狈的模样,浅笑道:
“找一个红鸾心动的味道。燕大侠,可是要帮大忙的。”
燕北还知道她昨晚睡在主卧,加上这心情极佳的神情,应当是“搞定”了他,只是在明白的瞬间,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红鸾心动?你又要做坏事了。”
她轻笑辩解,为自己的阴谋,寻找到最完美的道德支撑。
“当月老牵线,怎么会是坏事?而且一个郎情,一个妾意,天作之合。我可不会下药用强。”
自外入内的柳羡仙听到她这一句耿耿于怀的话,抿唇淡笑,调侃道:
“你这月老,做得如何了?”
他在杨氏处处理完向嬷嬷方回,见到小客厅的热闹,却只能对着满屋子的香味皱眉。
时鸳从一小瓷盒中,挑处一点子香脂,抹到手背上,凑在鼻尖下轻嗅,还是失望道:
“举步维艰,这个味道,我只找出几个相似的,却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就这个最像,但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把手里的小瓷盒放到他的面前,既然他所用香料的少见与奇特,那他对于香道,该是极为了解。
柳羡仙意外,没想到她会被香脂味道难住,以她经历,不该如此。
见到她喝完的羊肉臛空碗,他安心调侃道:
“这是在求我么?难得有超出你所知所能之事。”
被他揶揄,轻瞟了一眼,她高傲道:
“这些玩意儿,出现在我面前的,只会是我喜欢。不喜欢的,何必浪费时间?”
将那块紫色手绢递到他面前。
虽然不回答那个问题,但递手绢的动作,以及在她眼神中,找到的那一丝难得的请求,柳羡仙含笑,牵过她的手腕,略是抵触地轻嗅过她手间的手绢。
沉思片刻,在她抹过香脂的手背上,闭眼用力深嗅。
燕北还还在,又不是那日晚宴大庭广众下的迫不得已,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冷哼一声,时鸳用力抽回手,将手绢扔回托盘里,忍着不悦抱怨着掩饰尴尬。
“遇上温相善真是麻烦,要控制一个正直之人,成本可不低!”
柳羡仙拿着瓶罐轻嗅间,被她一言惊醒,动作略慢,警觉地望向她,对她当年的这一步闲棋,好奇道:
“当年你为何要杀秋百川,却不舍得?”
回想往事,她露出坏事得逞的笑容,只是语气中不尽不屑鄙薄,心不在焉道:
“也没什么,秋百川为了给金家出头,纠集了一帮中原剑客在杭州堵我。我漏了个破绽示弱,秋百川是第一个欲行不轨的。”
“什么——”
几乎是柳羡仙和燕北还异口同声。
燕北还细想往事,既然是在杭州发生的,自己却为何全然不知此事?
“什么时候的事?”
清晨她背后的伤疤历历在目,柳羡仙更是心如刀绞,她女子之身,那种处境下比自己所想的,更险象环生。
本来他对秋百川的落井下石,还有半分的愧疚,立时烟消云散,唯觉得这罪有应得,还远远不够。
她微然皱眉,隐含着对他慎言的警告,只道:
“问这么细做什么?反正都过去了。自然是没得逞,该灭口的灭口。”
端着手里的清茶浅啜,她没有满腔愤恨,只有对自己闲棋的得意,悠然道出不舍得杀的原因:
“杀了秋百川,华山派就是铁板一块,要为少掌门报仇;他疯癫不死,才能引起华山派的内斗。秋长天心胸可不怎么宽广,亲儿子一日未死,他怎么舍得把衣钵传给其他徒弟呢?”
柳羡仙闻过手中最后一盒香脂,眼中目光骤冷,缓缓抬眼迎上她得意忘形的眼神,冰冷地道出,她隐去的部分。
“所以,一开始你想扶持做华山掌门的,并不是迂直的温相善,而是袁语慈,他贪财不义,更好控制,况且还有柳家这个姻亲。甚至,你还能通过他,控制到柳家,控制到我。”
燕北还心中一惊,看到时鸳缓慢放盏又心虚得闭眼低头,他心底大喊不妙,这是被说中了。
他小心地瞄向另一人,此时柳羡仙眼中是,看透时鸳心思后的冷静,其中冰封着隐隐燃烧的,曾经被她算计的怒火。
真后悔顺口说了“温相善不好控制”那一句。
时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