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醉色半掩

    柳羡仙在一侧盛汤而饮。

    “我不想晚上和一个醉鬼过夜。房间就收拾了两间,四下都是眼线,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燕北还握紧手里的酒壶,低声一哼,咬着手里的包子下酒,起身走向偏厢收拾好的客房。

    时鸳脸上浮起深色红云,恨不得将面前的柳羡仙当口中的鸡肉给嚼碎,想到此处,为了确认曾众醒,她问道:

    “曾掌柜人不错,谨慎知礼懂本分,可信么?”

    “他是我娘的族弟,其实我该称他一声表舅的,放心。”

    *

    一连数日舟车劳顿,最舒服的是泡汤沐浴。

    裁月居主卧小门,连着最私密的浴室氲芳阁,此刻已是烧起地龙,备下热水。

    时鸳不客气地先沐浴完,回卧室翻看那三本账本,这是昨晚以来,她最大的乐趣。

    柳羡仙没好意思与她争,待她出来后,才让人去准备。

    他行动不便,不适浴盆热汤,而是用龙骨车引热水,经由连筒注入梁上水柜,以做淋洗。

    而回到灯火摇曳的卧房内,哑叔如往常般,服侍柳羡仙更衣后坐到了床上。不同的是,他今晚不待他睡着,就识趣地退出门去。

    柳羡仙半靠着,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桌边映灯阅卷的时鸳。

    她换下身上简素的女装,现下穿着他的旧衣,素簪挽发,粉黛未染,但酒意在她脸颊上,留下两抹浅红醉色。她的侧脸英气盖过精致,更添强势与气度。

    三本账本在她面前依次排开,她时而翻阅,时而带着左手间的小动作沉思。

    将近子时,他开始怀疑,给了总账本,是对还是错,未带半点温度地沉声道:

    “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