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妖显然很有生活意趣,洞穴四壁凿得光滑,涂了防水的生漆,顶上嵌着各类流光溢彩的宝石与鳞片,就连脚下的枯草也轧得整整齐齐。
火光照亮一切,在挂着火焰兰与紫藤萝装饰的墙角下,男人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蜷缩在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衣袍凌乱如雪,在地上迤铺开,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指节握到泛白。
这模样,像只掉进了鸡窝里的凤凰。
蛇妖抬头颤巍巍地看一眼碧霞,用蛇尾巴打着她的脚后跟,催促她赶紧把这尊大佛抬走。
“仙尊?”
碧霞遂轻声叫了他一下,缓步过去,他的半边脸将将埋在屈起的膝盖里,浓睫垂盖着,眼眶像哭过那样,泛着红。
越走近,越确认了,这果然就是明河,她感到无法置信,“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碧霞在他身旁蹲下,手要落不落地停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背旁,整个人被担忧充斥。
察觉到来者气息的清正,男人主动抬起了脸,蹙着一对俊秀的剑眉。
那双烟蓝的眼眸依然没有凝光,聚着无法化开的灰砂色冷雾,但视线毫无疑问是落在她脸上的。
碧霞以为他在审视,便矮着身退后半步,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弟子是嘉应宗的一名术修,被魔兵追杀到此处,没想到遇见了仙尊。”
两人虽有过短暂照面,还同乘过一只朱雀,但碧霞不保证他能记住她。
不知有没有听进耳朵里,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像呆住了,只是望着她。
碧霞困惑地眨了眨眼,发觉他仍在小幅度地颤抖着。
料想他是受伤了,她低下头,将储物袋里的那些灵丹妙药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堆在地上。
补气丹对修士来说是万能的灵药,不管是受伤还是灵气耗损,都需用大量补气丹稳住功体。她将装着上品鹤血补气丹几个瓷瓶划出来,亮莹莹地倒了几枚在手里,要喂他吃下去。
明河仍在看着她,看着她要凑上来又有些怕的动作,两瓣淡淡玫紫色的唇忽然低喃出一声:“痛……”
“痛?”碧霞的心霎时揪起来,双手一下握住他的肩,要将他蜷缩的上半身扯开,急道:“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男人顺从地往后躺倒,一股幽幽淡淡的松香味立即从怀里扑出来,伴随着护体神光的消隐,碧霞将真气渡入他体内。
温热的真气包裹着灵脉,一丝丝,一缕缕,沿着每一寸脉络缓缓游走,这是修真界最常用来为修士检查内伤的方法。
一名仙尊体内的灵脉比修真界所有的山川湖海加起来还要错综复杂。
碧霞不是医修,为了不对明河造成第二次伤害,手上的动作便极为缓慢,但还是很快找到了那处内伤。
因为他伤得很重。
碧霞收回了手,难以置信地抵住微微发抖的唇:“你体内的的灵脉……?”
那处位于心俞穴附近的重要灵脉,不知因何缘故,碎得跟河滩上的石头一样。
真气到了这处,便无路可去了,完全泄散在男人体内。
“药。”明河有些虚弱地抬起手,碧霞赶忙将手上的鹤血丹送过去,看他仰头吞下,盘起两条腿打坐,自顾自地调息起来。
不消片刻,他身上那种脆弱的颤抖便停止了,周身回转的气劲将那头凌乱的银发理好,一丝不苟地垂伏在身后。
伤口只是暂时压制,钻心的疼痛仍然在体内盘桓。他紧绷的神色甚至显得有些冷傲与不耐。
但好歹,那种上位者惯有的沉稳、谨重的气度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碧霞一直担忧地看着他,她想他体内一定不止这一处内伤。
可惜她不是医修,刚刚那会儿,没办法一下用真气将他所有的伤找出来。
“是浩世镜。”
察觉到女修的目光,明河主动解释起来,“在两界裂缝中时,浩世镜将本尊的灵脉切割破碎,想要汲取从中流失出来的灵力。”
“什么……”灵脉被切断,对修士来说是伴随着巨痛的重伤,碧霞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吗?”她担心,不免多问些,倾着身显得很迫切:“让我再检查一下,我怕你——”
男人有些不高兴地看过来,与先前相比,完全换了个人,“你是医修?”
“我、我不是……”
“那便不劳烦了。”他将目光收回去。
碧霞哑然,也有些迷糊。那先前为何要让她探呢,还朝她喊痛。
这时,蛇妖在一旁焦急地打起了转,鳞片将枯草摩擦出沙沙声,吐着信子嘶嘶地催促她。
碧霞兀自陷在黯然失落的情绪里,自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声音。
她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