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死人不会抢枪
    晨雾被山风一卷而散,静默哨站的断壁残垣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那只枯手在冷风中微微晃动,褪色小红花像一滴凝固的血。

    楚狂歌的军靴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响。

    他伸手按住欲冲上前的雷莽,指节在战友肩头上轻叩两下——这是的暗号。

    雷莽脖颈青筋一跳,攥着突击步枪的手背绷出青骨,却还是依言退后半步,枪管缓缓扫过哨站两侧残墙。

    热成像显示地下有波动。墨三郎的机械义眼闪过幽蓝光芒,他蹲在坍塌的入口前,金属手指敲了敲裂开的水泥板,生命维持系统没完全断电,可能还有备用电源。话音未落,凤舞的战术手电已经照向墙角,光束扫过半埋在瓦砾中的通风管道:通风口有新鲜刮痕,三天内有人进出过。

    楚狂歌眯起眼。

    他记得陈十三说过,这里的档案写着已销毁,可通风口的痕迹却在说——有人不想让秘密彻底腐烂。

    爆破组。他转头看向三号,后者正盯着那只枯手,喉结动了动。

    自进入山谷起,这个总爱用匕首削木棍的青年就像被抽走了魂,此刻听见指令,立刻从战术背包里摸出塑性炸药。

    雷莽凑过来帮忙,两人的影子在断墙上重叠,像两把并立的刀。

    三秒延迟。三号压下引爆器,转身时撞翻块碎石。

    碎石骨碌碌滚进铁门缝隙,磕在那只枯手上——的轻响里,半块儿童鞋落地,露出鞋底用红线绣的二字。

    楚狂歌弯腰拾起鞋,指尖抚过的针脚。

    老裁缝临终前也是这样捏着他的衣角,说名字不能断,当时他以为是老人糊涂了,此刻却突然明白:那些被刻在墙上、缝在鞋里、写在袖口的名字,都是有人拼了命要留下的活过的证据。

    爆破声震得耳膜发疼。

    入口处的水泥板炸出个一人高的洞,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楚狂歌第一个钻进去,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密闭空间——整面墙的干尸整齐排列,军绿色制服虽已褪色,胸口的太阳纹却依然刺目。

    他们双手交叠在胸前,指节因长期紧握而扭曲,像在守护什么。

    这不是宿舍。凤舞的声音突然发颤。

    她蹲在一具干尸前,戴着手套的手抚过死者天灵盖:颅骨有钻孔,金属丝嵌进脑髓。她轻轻一拔,半根锈迹斑斑的细铁丝缠在指尖,他们被固定在这里,当活的实验记录器。

    楚狂歌的手电光下移。

    他伸手抬起最近一具尸体的手臂,褪色的袖口翻折处,极小的楚临川三个字绣得歪歪扭扭,针脚却极深,像是用指甲刻进去的。

    雷莽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发紧,你手在抖。

    楚狂歌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在颤。

    他想起昨夜在旗角看见的未完成的字,想起老裁缝临终前浑浊的眼——原来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早有答案:楚临川,是他父亲的名字。

    主控台有残留数据。墨三郎的机械臂插入控制台,火星噼啪炸响,需要三分钟破解。

    众人围拢过来。

    全息投影突然亮起时,雷莽的枪差点走火——画面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后玻璃罐中漂浮着淡金色液体,项目始源记录:首例不死战魂载体为一连连长楚临川,战场重伤濒死时接受外星陨铁融合手术......排斥反应致神经崩解,意识溃散。

    结论:直接移植失败。

    后续方案:提取活性细胞,培育迭代体。

    画面切换的瞬间,楚狂歌的呼吸停滞了。

    年轻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针管扎进静脉,淡金色液体顺着血管蔓延:二代优化成功,代号。

    所以我们都只是他的备件?三号突然暴喝,一脚踹翻控制台。

    全息投影闪了闪,变成雪花点。

    他的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名字,原来不过是......

    楚狂歌打断他。

    他望着墙上的干尸,望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他们用我们的命做实验,可这些名字在说——我们不是备件。

    我们是他们还不了的债。

    撤离时,楚狂歌站在干尸前,声音像淬了冰:每人取一件遗物。

    不是纪念品,是债票。

    雷莽蹲下身,拾起枚锈迹斑斑的弹壳,放进胸前口袋:这玩意陪老雷打三场仗,值了。龙影摸走半截皮带,皮带头刻着字,他用拇指蹭去灰尘:我爹的皮带也这样。

    轮到三号时,他盯着楚临川尸身旁的制式手枪。

    那枪保养得极好,枪柄刻着字。

    他伸手又缩回来,喉结动了动:我不拿死人的东西。

    众人屏住呼吸。

    三号突然拔出枪,枪口对准自己大腿。的闷响里,鲜血顺着枪管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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