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假面舞会
    店堂里有两个伙计,见奥丽芙进来,一人肆无忌惮把眼睛转到她身上,另一人则将一本账册举在脸前,从后面偷偷抬起眼。两个家伙将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即便用最客气的词句描述,他们的眼神也是十分粗鲁。

    奥丽芙没被人这么打量过,感到很不自在,不过已经来了,又是大白天,她料定对方不敢如何,便装出一副老道的神情四下里瞅着,似乎对这家店还拿不定主意,借以避开两人的目光,同时考虑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

    其中一人慢吞吞从柜台里踅出来,一只粗黑的手掌伸到奥丽芙面前,瓮声瓮气说:“拿出来看看。”

    奥丽芙一愣。柜台后那个扔下账本,笑嘻嘻道:“二十三开做十足算,二十二开扣一成,十五开扣四成。手工不计在内。实际咱们还加一厘,多的给你。”

    奥丽芙总算明白了,他们以为她是为主人家变卖首饰,正在找寻能给自己揩点油水的店铺。他们要与她合伙在金子成色上蒙骗主人,分些好处给她,好招徕这笔生意。

    她带着懂得的神气,用女仆的口气说:“我家太太想把她的旧金首饰熔了,重打一件新的,还要刻纹章在上面。”

    谁知这句话说错了,站在跟前那个人立即变了脸:“什么纹章,谁告诉你的?没有金子卖,来我们这儿干嘛?”他一边嚷嚷一边挥着手臂将奥丽芙向外赶。

    金铺对面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好像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看见奥丽芙狼狈地从那扇小门出来,纷纷围上前,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要什么,小妞?我们这里都有。”其中还有人伸出手拽她的胳膊。

    奥丽芙知道,要是露出害怕的模样,这些人会变本加厉。她用力挣出手臂,向旁边跳开一步,强自镇定,用底层妇女中常见的泼辣语气说:“快滚开,我要喊警察了。”

    或许她毕竟模仿得不像,或许他们不怕警察,一群人变换了位置,但并不退开。现在,他们把巷子的出口堵住了。虽然公共马车的站点就在几十码之外,可奥丽芙被挡着,看不见那边有没有人路过。这群闲汉则围住她嘻嘻哈哈,对她的衣饰评头论足,一个人来扯她的头巾。“你戴这么个玩意干什么,我给你另买条呱呱叫的。”

    这时,巷子深处,有个人像头牛似地冲过来,吼道:“滚!”

    所有人惊诧地朝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家伙扭过头,对方没再吭声,只举起一条胳膊,眨眼间,围着奥丽芙的恶棍们跑了个干净。

    奥丽芙万分感激地瞅着搭救了自己的人。“骑士”和她差不多个头,年纪看来也大不了许多,不过他的四肢像山毛榉树那么粗壮,面膛呈青色,带着几道疤,露出一股野蛮的神情。

    要是冷不丁见到这么个人,奥丽芙还真说不出他和刚才那伙无赖谁更可怕。

    不过,对方救了她,感激之下,奥丽芙胆子大了许多,走上前对他说:“非常感谢,先生。敢问你的大名?”

    “快走吧。”对方不肯领情,对她看都不看一眼,只咕哝出几个字。

    奥丽芙赶忙向外跑,正好一架公共马车来了,她忙奔过去,准备上车,又一回头,刚才那个粗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陋巷当中了。

    .

    募捐游园会办得挺成功,“美丽世界妇女联盟”打算乘胜追击,再办一场募捐舞会。

    不论是否喜欢跳舞,所有的太太小姐们都以收到舞会邀请为荣。妇女联盟主席给每一位为游园会帮过忙的女士都送了请柬,奥丽芙当然不例外。

    舞会在市政厅举行。奥丽芙听说,在那儿举办舞会,几乎就像在皇宫一样气派。对男士来说,舞会的入场券十分昂贵——藉此达到筹款的目的——尽管如此,还是售出了两百多张票。这是奥丽芙来到伦敦后,将要参加的最为隆重的一场活动。

    这时,奥丽芙的双门衣橱已经挂得满满当当,郊游穿的,拜客穿的,骑马穿的,各类服饰应有尽有,她可以毫不费力打扮得既时髦又雅致。

    奥丽芙并非爱慕虚荣、特别讲究穿戴的姑娘,可是现在要与姓氏前带头衔的人物交往,若是穿着落伍,恐怕库珀先生就要干涉了。本来,库珀先生要为奥丽芙置办服装,但奥丽芙不肯他另外破费——库珀先生已经很体贴地提前支付了五百英镑薪酬,拿到这笔钱,奥丽芙立即找到个好裁缝,为不同的场合各定做了几身衣裳。

    跳舞的裙子当然也没有被忘记,光布料就花了两英镑八先令,她认为蛮可以对付过去了。

    这天,库珀先生请她去书房一趟,说:“有样东西,请你一定收下。”他指指桌子上放的一只扁扁的白色大纸盒。

    奥丽芙心里有几分猜想,但打开盒子时,还是不由惊呼了一声。盒子里是一件簇新的、新得闪闪发光,新得连细纱花边都一下子竖了起来的、可爱的白色裙子,虽然还看不见全貌,但毫无疑问,它非常美,并且……

    “这可太贵重了。”奥丽芙说。

    “拿回去吧,贵重的东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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