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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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热,她穿得也厚,被他搂进怀里走了几步,竟是出了汗。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始四处打量。

    这游乐场不亏是京州最大的,什么游乐设施都有,既然来了自然要玩个痛快。

    顾念辞看了看,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过山车了,玩完过山车还可以玩大摆锤,跳楼机,海盗船……入口的人群马上多起来,她连忙牵起旁边人的手,跑向检票处。

    梁予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直接牵着走了,待立定后才看见“过山车”这三个字。脸色一白,但是顾念辞已经拿好票过来笑嘻嘻看着他:“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要排队了。”

    他脸色不好,只是点点头,顾念辞正想问他怎么了,工作人员却恰好来通知准备入场。她直冲冲往里面走,待他们都坐在过山车系好安全带后,她才想起来他奇怪的神色。

    他……是不是恐高啊?

    提示项目开始的冰冷女机械音结束,身下的座椅发出“咯吱”的声响,她伸出手,温柔一笑,“怕的话,就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的声音如烟随风极快飘走,却在梁予安心里留下一抹痕迹。他回握住那双纤细的手,十指交扣。过山车很快抵达最高点,即将向下俯冲,周围响起惊慌的尖叫声。

    梁予安脸色煞白,失重感狠狠压迫他的神经,额上虚汗沁出,心下慌乱。

    他感觉自己站在空虚的天边,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无力感。

    他马上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摔得灵魂散灭。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废物!”

    胃里控制不住向上泛起酸水,嘴巴里的苦涩,无情撕碎他的懦弱。

    也许正如那个人所说,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吧。

    手上突然传来加重的力度,有人在他坠入深渊的那一刻拉住了他,僵直的手指好似重新有了呼吸,紧紧收拢。凌冽的风捶打着他的脸庞,整个头脑都被恐慌占据,这时一缕温柔的声音飘进耳中,“别怕。”

    别怕,别怕。

    他不断深呼吸,身下趋于平稳,悬着那颗心脏也开始慢慢回落。

    终于结束了。

    顾念辞拍着梁予安的背,将手中的卫生纸递给他。他刚刚吐过,脸色还是苍白,但已经好多了,不过那双眸子雾蒙蒙的,眼角也红了一片。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恐高。”

    “没事……”梁予安艰难开口,胃里还是一阵颠倒。

    梁予安真是把她吓到了,他刚刚在过山车上像是失了魂一样,浑身冒着虚汗,握着,不,应该是掐着她的手,把她的手都掐出了红痕,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没反应。

    这真的只是恐高吗?

    顾念辞愧疚不已,轻抚着自己手上被掐出的印记,“你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家吧?”

    在车上梁予安依然紧缩着眉头,仿佛深陷梦魇。顾念辞无奈,只能向江昱暖要了他家地址。

    *

    她推推他的肩膀,轻哄:“予安,到家了,醒醒。”

    梁予安满头大汗,整个人宛若刚从冷水里打捞出来,口中呢喃不止。

    “不,不……”

    她贴近,想要进一步听清楚,手却倏地被牢牢抓住。

    梁予安缓慢睁开双眼,潮湿的眼睛好像被洪水肆虐,只余下一片苍凉。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那样意气风发的脸上,也会出现如此颓丧荒芒的神情。

    不知怎么,她想起姥姥离世时心如死灰的自己。

    他额发上的汗滴落下来,顾念辞恍然回神,连忙拿出纸巾替他擦拭。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仿佛无意窥探到别人藏在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笨拙地选择回避。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她问:“吃糖吗?”

    梁予安依然眼神呆愣,机械地接过糖果,仿佛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