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
“沉舟?”
慕听淮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点狡黠的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去了几趟听音阁,竟真染上了那些纨绔子弟的恶习——见了美人便想捉弄。
她少时忙着打仗,满脑子都是刀枪剑戟、排兵布阵,哪有闲心去想什么儿女情长。父亲偶尔提起婚事,她便拿军务搪塞过去。北境的风沙磨砺了她的心性,也磨钝了她对这些事的感知。
可这段时日,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撩拨着,时不时就要跑到静心苑来。
许是被听音阁的熏香熏的。
许是郢都的日子太闷了。
许是……
她看着沉舟低垂的眉眼,苍白病弱的样子,偏偏还生了一副好皮相。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又移到他的耳垂。那耳垂小巧玲珑,此刻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想起上次捏他耳垂的触感。
慕听淮收回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声。
登徒子登徒子登徒子!
“郡主……”
“嗯?”
“郡主从何处……”
沉舟又不说话了。
“听音阁里有位叫月奴的姑娘,每次你去雅集,她就偷偷看你,还把你的诗作都抄了下来,你竟不知道吗?”
慕听淮的语气轻快起来。
“郡主!”沉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急,“年少轻狂,胡乱写的,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那为何只作了这一句,既然年少轻狂,总要作完才对?”
慕听淮追问。
“沉舟没见过。”
他望着窗外,窗纸上映着枯枝的影子,在风里摇摇晃晃。
“沉舟自幼体弱,极少出门。更没见过大漠荒烟,金戈铁马……仅凭想象,自然是作不出来……”
他的语气淡淡的,可慕听淮却能听出他的遗憾,他的不甘,他对这副残躯的怨怼。
慕听淮看着他,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挠着。
“若我能回北境,我带你去看。”
她说得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不是写不出来吗?等你亲眼见过了,自然就写得出来了。”
沉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眶泛红,喉头哽住,那双手也攥紧了。
半晌,他只是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沉舟记下了,到时候,一定为郡主补全那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