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軾：……
她骂他还少吗？
“子瞻，你可知你这一路上调理身体所用之药都是谁给你买的？”赵煦温和地问。
“啊，不都是官家您赏赐的？”
“是清照。”
“哈？”苏軾看向李清照，愣了愣。
“你是怕我死了，和我较劲就没意思了，而且別的对手入不了你的眼，所以让我活著？”
“我在你眼里那么坏？”
“你难道不坏？”
“苏子瞻，你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拌嘴不丟脸吗？”章惇开口，精准踩雷。
苏軾：……
“先进来吧。”赵煦扶额。
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苏軾和李清照面对面后会有很奇怪的火，可是他也想不到会这么离谱。
还是坐下来再说。
苏軾满脑子问號。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回来有多危险。
而且在儋州的时候，他的身体，王朝云的身体，家里其他人的身体都不太好。
还是多亏了那些药和营养品才好起来的，那些药又是李清照送的……
这小妞怎么突然看他顺眼了。
算了，拿人手短。
苏軾带著满头问號进屋坐下。
李格非泡茶。
“说说，这些年，在儋州，什么感想？”赵煦开口便问。
苏軾看了看章惇，看了看李格非，又看了看李清照，最后目光回到赵煦身上。
“你当他们不存在，说说。”赵煦催促他回答。
“官家，卑职到了儋州，才知民间疾苦。
我开始想，我过去是不是错的。
大宋许多百姓，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可我们大宋，却冗员严重。
要管理一个地方，要实施一条政令，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官员。
官员多了，尤其是官员等级复杂了，俸禄造成的朝廷財政负担会增大，而且容易滋生贪污，苦的是百姓。
如果將养冗员的俸禄拿出来，发展民生，或许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再者……”
“你就直接说吧，你是不是觉得大宋底层百姓確实活不下去了，確实需要变法了，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好。”李清照打断了苏軾。
歷史上的她写了不少诗文嘲讽苏軾，流传下来的也不少。
虽然现在还没到她开始写诗词骂苏軾的时候，不过她早就看苏軾不顺眼了，对这个师爷，她没什么不敢打断的。
“是啊。”苏軾点头。
李清照都问得那么直接了，他只能回答得那么直接了。
“这不就行了。”
“先生，所以我现在愿意追隨同平章事，富国强兵，救国救民。”李格非回答了自己老师的疑惑。
苏軾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恨不得章惇死的学生竟然和章惇在一块，而且还和官家在一块了。
“先生，您愿意同我们一起，救大宋於水火，救大宋百姓於水火吗？”李格非问。
苏軾看了看李格非，再看看章惇，愣了愣。
王安石和章惇被他骂了一辈子。
虽然现在他理解变法，也知道大宋冗官冗员冗兵太严重了，可是让他突然和章惇“和好”？
他怕是会有些不习惯。
“苏先生，您在儋州这些年，乾的不是一直都是造福百姓的事？”李清照开口了。
苏軾又是一个不习惯。
这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小徒孙，会称他为“您”？
他这些年在儋州，確实一直在造福百姓。
其实李清照早就没再看苏軾不顺眼了。
苏軾是旧党。
什么快打胜仗了，非得让宋军班师回朝，就是旧党乾的。
什么已经打了胜仗开疆拓土了，却要把打下来的土地归还，也是旧党乾的。
什么明明利国利民的举措却百般阻挠实施，也是旧党乾的。
……
旧党主打就是一个误国误民。
可苏軾却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和他的学生们，全是嘴炮。
不管怎么骂新政，哪怕侮辱性拉满，伤害力也为零，除了加速自己被贬，並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真正能影响时局的旧党打压新党的时候，也很少拿他们的诗文作为武器，因为確实没啥伤害力。
人家真正有实力的旧党，都是直接把新党往偏远地方送的，比如王安石和章惇就被新党撵过。
苏軾和他的学生就是一群奶凶奶凶的小可爱，和那群张牙舞爪的旧党画风完全不一样，他们能干什么？
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