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麦望安抱歉地向后稍退去几步。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这种见面的场景似乎与上门去找人的感觉相仿,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合适的开场白,还好冲击感逼迫大脑疾速运转,他捕捉到旁边依旧美丽的天空,“你也喜欢来看夕阳吗?”
被轻微吓到的程丽雪点点头,复而又看向西侧的风景:“嗯,我每天都来看看。”
麦望安笑着说:“哦,我倒是还没有你这么频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夕阳啊?”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喜欢看夕阳?”
“我之前也不太在意,但寒假去过青岛后,看见了小麦岛上的夕阳,所以我就格外留意每日傍晚时分五彩缤纷的天空。”麦望安想起家中的相册,不禁笑笑,“你呢?”
程丽雪没有接着回答这个主观性很强的问题,她只是又重新调头,摆出一副刚才看夕阳的姿势,手肘撑着冰凉的石质表面,下巴搁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微微眯眼展望着西方让人沉醉的天空,将问题酝酿许久后才说道:“因为有个人喜欢看夕阳。他曾经告诉我,夕阳像秋天的颜色,而秋天是个适合思念的季节。看夕阳也就是睹物思人了。”
这番话中并没有提及那个人是谁,可麦望安还是凭借着第一反应联想到了宿纯然。
为了自己心中小小的好奇,他还是扒开程丽雪愈合的疮疤:“那人是宿纯然吧。”
程丽雪的表情微微松动,像是没有料到会从别人的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她呆立着不为所动,记忆似乎把这个人提前,她又看见宿纯然微笑的脸,不禁也跟着弯了眉。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不过是她的想象,自始至终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便不再执拗,而是孤寂地垂下眼,失魂落魄有了具体象征。她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是他……”
“你,”麦望安纠结,“见过他吗?”
她说:“见过,却又好像没有见过。”
麦望安恍然察觉到问题:“怎么说?”
“皮囊还是那副皮囊,可皮囊之下的人好像不再是他了。他明明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他还是会对我说我不喜欢的话,并且还忘记了他给我写过信的事情。”天色越来越晚了,她再次看向隐隐约约的夕阳,“为什么?他好像变了,但我又没有证据……”
此刻,麦望安多么想告诉她,宿纯然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宿纯然已经不是他了。
可程丽雪不过是普通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进而再刺激到宿纯然。
他不想为程丽雪再留有念想,毕竟宿纯然的确已经不再是宿纯然,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觉得太残忍:“或许只是学习压力大。”
麦望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显而易见的是程丽雪已经将它当做理由了。
也是,在学校里谁还没点儿学习压力。
——
在此后的日子里,有着英语老师的督促以及路将宁的帮助,甚至是沈从意三天两头来给他送不同于路将宁的学习方法,他在他们的激励下,英语成绩总算有了点儿起色。
但这种撵着跑的方式很累,尤其又不止是英语一课。
取长补短总还是要牺牲学习其他科目的时间,而就算他再来一世,以他在高中的学习能力已远不如小学与初中。从入高中之后他的成绩就明显往后退,虽然没有太过于迅速,但与老师心目中的可以在中考进入重点班的好学生形象还是有所出入。
所以他偶尔也会焦虑,会厌倦,也会想着破罐子破摔算了,英语……放弃也就放弃了。
只不过这种想法的背后是总有人来给他回应的补偿。
路将宁好像能够窥透他的心思一般,对他的各种反应给予合适的安慰。
他会三番五次从超市里买东西,捎到教室里给偶尔学习走神的麦望安修补馋嘴;也会经常背着老师点外卖,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捎到餐厅,或是偷偷摸摸地拿到宿舍里,来犒劳麦望安的辛苦劳动;更甚的是他会把手机带到教室里,趁着周末老师少的时间段,连上蓝牙,用来边做题边听歌,消遣烦闷心情。这段时日虽然累,虽然谨慎,但幸福。
而付出没有回报是假的,只是回报要来得慢一点儿而已,或许会迟到,但总会到。
在高中度过一半,且又一年冬季的期末考试时,麦望安的期末英语成绩八十六分。
虽然不高,但对于一个总是突破不了七十五分的英语差生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高兴是高兴的,但持续时间并不长,因为假期南方突发传染性的病毒。重来一次,麦望安虽然知道或许会经历一遍,但再次听闻这个消息,难免还是会心惊肉跳一会儿。
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这个事件无法使他们回家,而他们也向家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