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解释了父母身体抱恙,需要请一下午的假。领导没说什么,只抬眼说了句注意身体健康就放他走了。
他必须要回去。放下今天做了一半的工作,不是回自己那个窄小又极具网红装修风格的小公寓,而是回到另一个城市,那个他许久不愿回去的那里。
他必须回去解决这件事。
程河买了最近班次的高铁,还剩下一小时零五分。他顾不得昂贵的打车费,就算是一百、两百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哪怕他自从毕业到现在也没在这个城市里打过几次车。他刮风下雨,打雷雾霾都会准时出门去挤人山人海的地铁,头一次这么舍得竟然是因为家里那摊子破事。
说心里没气是不可能的。程河坐在后排,现在心里堵着的各种情绪和愤怒几乎吞噬了他的全部,只觉得头晕眼花,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呼吸也乱了章法。他平时的敏感性格竟然都没发现司机不时用后视镜观察他的怪异。
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一路上来回的折腾奔波让他无比疲累。程河站在家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寂静无声的可怕。楼道的灯光因为没有任何声响自动灭了,他就站在一片黑的楼道里,在父母家门口。
程河很累了,可以的话他想立刻睡去。可是开门没有温暖的床,只有两位老人落寞欲哭无泪的脸,还有自己那个并不熟悉的弟弟。他还是进去了。
程河父母听到开门声皆是一愣,然后赶忙从沙发上坐起来跑到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
“真是的,你这样贸然回来你领导不会责怪你吧……”
老两口还没等程河带上门就立刻围上来
“我都跟你爸说了不要跟你说这些,他就是不听”
“你还说上我了?还不是你发了疯一样哭天喊地?”
“诶!你讲良心好吧,这个东西不是你喝酒的时候搞过来的啊?”
“你他妈的,要不是你说这东西好我才不花钱买呢!”
“怎么?那你打死我吧!”程母一改咄咄逼人的气势呜咽起来,低头捂住双眼“我哪一点对不住你们爷三个?哪一点我没伺候好你们?现在好了,老的要打死我,小的还……”
眼看程父脸皮抖了起来,程河听不下去了,他伸手阻隔在二人中间:“好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两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止住了哭喊。程母摸了一把眼泪,又换上一副贴心的语气:“小河啊,饿不饿啊?你看我和你爸愁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呢。”
她转头叫屋里的弟弟程海。程海不情不愿的走出来,还皱着眉头。程母给他三十块钱叫他去楼下买只烤鸭。
一旁沉默的程父又跳了起来
“什么时候了还花钱?我他妈真是看走眼了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只知道吃不知道补的东西,我他妈常年在外给人低声下气的养你们几个你们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接着他又疯了一般扑过来抢那皱巴巴的三十块钱,指着程母说着不堪入耳的词汇。程河挡在母亲面前不让二位进一步发生冲突,程海早就撇着嘴进了屋里还锁上了门,没跟他哥哥说上一句话。
句句指程母,可句句说的都是程河他自己。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程河再清楚不过了。
他心里依然憋着气,想把他俩推到一起好好指着他们骂一顿。可他此刻夹在二人中间,连他们莫名其妙的矛盾都阻止不了,谁都不会听他的话。他在这里从来没有过说话的权利。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在程母的哭嚎声中停下的。
可这才是刚刚开始。程河表明了来意,说要赶半夜的高铁回去明天还要上班。两人立刻停下争吵。他们把程河拉到沙发那里,又是端茶又是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