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涨红
    但在回答她之前,温孤长羿慢条斯理地把他自己碗里的肉又夹给她,“多吃。”

    原本碗里已经堆了许多肉,夏语心有些无语,这是要把自己当猪养么?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呀!

    看她不吃,许是油腻,温孤长羿又叫小二调制来蘸酱,且蘸了一片放进她碗里,“这样不腻。”

    口味酸辣,甚合心意。看她吃了,温孤长羿这才缓缓道:“多年前,列国合围攻打代国,进入平邑宫门时,殿中珍宝已空去半数。”

    夏语心吃得正过瘾,好奇追问:“是代国提前将那些贵重物品转移了?”

    温孤长羿摇头,“代国节节败退,已是强弩之末。眼见大势去,元王要财物何用?列国需要他的城池疆域壮国威,自然有人需要他的金银财宝积小致巨,行一揽星河,赴天下长青。而这些……”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落在那妆匣上。

    里面的一切本属于她。

    夏语心大吃一口,满嘴是油,她抹了抹嘴巴,斜头盯着温孤长羿,继续问道:“邑安距代国甚远,你不可能要他的城池疆域。所以……那些不翼而飞的珠宝,是被、你拿了?”

    聪明如她,温孤长羿眼底不觉闪过笑意,又蘸了一片肉给她,“多吃肉。彼时,我人在邑安。”

    实确,那时邑安瘟疫爆发,他怎会有工夫跑那么远去搜刮财物。

    但总觉事有相干,想到许是不义之财,夏语心取下头上的花簪。温孤长羿及时压住她的手,“此簪出自北境之北且末城,不必担心。”

    “那这个呢?”

    夏语心拿出身上佩戴的宝石。

    温孤长羿:“一样出自且末。只有你用的银票,部分出自代国,部分出自高国。”

    “高国?”

    夏语心一脸惊诧。

    高国是紧接着代国被灭掉的国家,别人掠夺城池,难道、他真的在掠夺财宝?所以,才有好多好多的钱?

    “别人大张挞伐,你藏锋敛锐。别人攻城掠地,你抢宝敛物,还不愿承认。难怪出手大方,不是千元银票,就是一袋一袋元宝。”

    夏语心边吃着,边小声嘀咕。

    随后又严肃道,“温孤长羿,我不管你此前答应退亲意在何为。但此事既已说好,不可反悔。反悔也无用,这是你说的!”

    温孤长羿吃完面,屋檐角脊最后一抹烈焰投在他身后,正照在她的脸上。温孤长羿举起袖袍挡住刺向她的光,“天下大乱,志行千里者不中道而辍足,图四海者非怀细以害大。若无囊橐有余,如何回狂澜于既倒?”

    原来他所为并非只为财,是一展胸怀长远。

    夏语心放下他支着的手臂,残阳缓缓在他身后坠下,“你要天下,可我只要一世自在。”

    “不!”

    温孤长羿将她吃剩的最后一片酱肉,像她一样,蘸了秘制调料吃下。

    “我要你一起看这天下海水群飞,四海承平。”

    “棠溪,我要的是你。”

    温孤长羿看着她,眸光柔情而坚毅。

    夏语心蓦地对视上,望进那双闪着无数光芒的眼中,不由一慌,别过脸,“……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温孤长羿在桌上留下碎银,跟着行走在人群中。

    华灯初上,夜色如流光,将满街人群高高低低拉在一起。

    夏语心回过头,耍杂技的铁花刚映亮她的脸,“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道与道,非常道。天下大乱,列国伐交,若非你筹谋有方,探囊取物,今日的邑安,何来眼前盛景。达者鉴通机,盛衰为衣里。君子体变通,否泰非常理。凡事非定论,不可投机取巧,但也不可规行矩步,通变乃生存之道。”

    “温孤长羿,你是最厉害的!愿你做一世明君,持盈保泰,可好?”

    “我意非做世人明君,唯愿做好一人夫君。”

    温孤长羿举臂挡开她面前铁花散落下来的烟火,并肩站在人群中。

    待铁花散去,行到一处巷道外,温孤长羿推开眼前两扇虚掩着的木门。

    僻静处,透过大门,院角遍种着长春花,可见一老翁正提壶浇灌,不湿草木,惜花如惜人。

    夏语心瞬间忆起原主曾在尸堆里翻找老叫花子尸体的画面,对比眼前人,即刻认出老翁。

    棠溪颜称他为木伯伯。邑安瘟疫爆发,戒严封城,她一直未找到老叫花子尸体,原来他还活着。

    夏语心不觉眼眶一热,眼泪吧嗒一声滴落出来。

    三年不见,老叫花子活得更为精神,身着绀青石棉长袍。记忆中,他一直身着破衫,科头跣足,如今穿上了暖暖的龙头鞋,面貌焕然一新。

    夏语心心中甚是抚慰。

    而听到身后木门吱嘎声,老叫花子应声转过头,见到当年突然便离去的小溪溪,女大十八变,牡丹显红艳,亦非当年蓬头垢面、一日三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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