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试探
    温孤长羿根本没有睡,拿住她的手捂进被窝里。

    “在想事情?”

    看他闭目凝神,夏语心不由问起。

    此番大战,姬王只派来三万兵马,其中必有蹊跷。

    而温孤长羿以瘟疫为屏障,虽暂时幸免邑安城沦为列国鱼肉,但姬王对他或早存有了防范之心。

    那些年,老城主温孤羽每月为他施针,若没有姬王允许,温孤羽又怎敢下此毒手。

    姬王暗中将他治成病秧子,按理活不过总角之年。可一朝城危,他以已之名,疾书拟请,向朝廷要兵。姬王方才恍然,再联系温孤羽,而那条暗线已断。

    温孤长羿暗中清除姬王埋在邑安城的密探,一朝登上城主之位,步步走至今日,阖着眼睛,“姬王疑我私自养兵,方才派来三万援军。可我确是私养了兵马。伏林有兵十万,唐河有兵二十余万。此次城中大战,我自伏林调兵五万守城。”

    “难怪!”

    夏语心惊呼,“城中这么多兵,即便加上此前隐于灾民中的邑安军和回城的玄铁军,也没有这么多。原来是——那怎么办?君王大多善猜忌!姬王既已疑心于你,不会派兵来清剿你吧?”

    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若真如此,该如何独善其身为好?

    夏语心暗暗思忖。

    温孤长羿睁开眼睛,看她专注思考的样子,眸眼如星辰般微微一笑,“不怕。”

    “我当然不怕,我一个人怎么都好躲起来。只是四处战火,影响我谋生。”

    但突然想到,眼前瞬间一亮,“对哦!你现在有三十万大军,还有夏庄主……”

    可又想到,“夏庄主是江湖人士,他为何会帮你?豢养兵马于伏林。伏林距邑安近,以备不时之需,无可厚非。可唐河位于高国境内,天高路远,一旦开战,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高国已亡,你如何会将兵马养在北境?”

    夏语心左思右想。

    看她满心疑虑,温孤长羿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枕回臂弯,“代、高两国虽亡,但唐河山庄仍在。”

    夏语心推开温孤长羿手臂,认真思考,“也是。难怪夏庄主会一同帮你杀高国国王,他是想……不,是你?”

    富九方原已说过,他要惠济八方,让这天下归一。

    他要的是这天下,做天下正主。

    所以,他根本不惧姬王发兵。

    “温孤长羿,为什么?”

    天下攘攘,他为什么从开始就选择原主陪他走这一程?

    温孤长羿却像哄孩子一样,弯动手臂,强制将她枕回臂弯,睡下,“因为是你啊棠溪!”

    夜色静谧,温孤长羿的声音格外温柔、好听。

    夏语心虽然没有生气,但仍然瞪了温孤长羿一眼。

    当今列国纷争,代国亡,列国早已如狼似虎盘桓。温孤长羿要护住邑安城,便要先将姬王从那把龙腾神椅上拉下来,方才对得起自幼受下的万般苦。

    温孤长羿:“天下也好,世界万物也罢,皆为身外物。唯你是身心以内,灵魂所在。”

    “打住。”

    夏语心正暗自谋划着今后打算,背对开温孤长羿,“不许言而无信。说好的一年之约给我退婚书。”

    想到此,她又惊地坐起身。既要了断一切,就不宜再这样同榻而眠。

    夏语心坐到榻前,想着自古肉弱强食的道理,又道,“代国和祁国皆是列国最强存在,为何列国偏偏要联合起来挑最强的打?”

    “瓜分豆剖,蚕食鲸吞。”

    温孤长羿随之也坐起身,将外袍披在她身上,“劫强可济弱。弱本弱小,他们要壮大,最好的策略便是以多欺少、瓜分强者。这与平常仗势欺人者不同。前者集聚实力、敛内固本。后者张显威风、亏心短行。”

    还会间接骂人了。

    夏语心不禁回头瞅了眼温孤长羿。他连骂人都和往常一样,一本正经,夏语心忍不住扁了扁嘴。但实在有些困,可屋内只有这一张床,总不能去外间软榻上坐着睡吧?

    想了想,人生不过三件事,吃好睡好心情好!

    夏语心又默默躺回榻上,紧挨着外侧睡下。

    温孤长羿随后又跟着躺下,侧卧而眠,望着她。夏语心翻过身,拉被子捂住头,背对开来,“不要看我。城外可还有姬王三万军,好好休息,保持体力去对付他们才是当务之急。”

    “我知道。”

    温孤长羿拿开她身上的被子,放她睡平,偏是要如此看着才好,“姬王此举,我可死,城不可丢。我既防内,也防外。”

    听见那个死字,夏语心顿时恼火,攥拳打向温孤长羿,“……送你四个字:安内攘外。”

    说完,眼皮缓缓沉下,睡了过去。

    可睡到半夜,温孤长羿却发现枕边没了人,即刻命人四处寻找,可也未找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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