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欢怒火难抑。
夏语心迅速起身,朝他揖礼,关问道:“将军操练完了?”
祁夜欢不动声色,只是看了眼吴家兄弟。
二人微愣,即刻揖礼退下。但仍担心棠小弟私自离营一事触怒将军,不住一走三回头。
祁夜欢提步缓缓上前,脚下碎石硌着袴靴嚓咔响,听得人心底打颤,夏语心不由一怔。
祁夜欢这才止步,问道:“既如此在意城中之事,棠大人竟还有闲情在此赏月闲话。”
“没有啊,你看都没有月亮!”
夏语心指了指头顶夜空,顶多才几颗星星而已。
但见将军好像话中之意并非如此,夏语心随即又道,“卑职其实心急如焚,早在将军帐前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可将军一直操练。卑职一小小伙房营管事怎敢前去操练场地搅扰将军,万一触怒到将军,罚跪于我……”
“简直巧舌如簧!”祁夜欢打断她,“我何曾会罚跪于你?”
“我是打个比喻。”
夏语心仍想争辩,但见祁夜欢三步并作一步站上前,突然惊得一退。
祁夜欢质问:“棠溪颜,你到底有几颗心?”
“当然只有一颗。”
夏语心有些迷惑,摸了摸自己的胸部。
“莫非将军有好几颗?”
她当面那样摸自己,祁夜欢无法正视,别开脸,已是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手中配剑转身而去。
夏语心叫住他,“将军,我还没有问关于城中之事呢?”
祁夜欢脚下稍缓了下,听她脚步声跟来,又提步走开。夏语心跟着一路追到他帐外。祁夜欢撩开帐笼,自己进了帐,将她独自晾在帐外。
夏语心迎头吃了闭门羹,愣了片刻,悻悻离开。帐内又突然传来祁夜欢十分不满意的声音,“是身为棠大人不敢进?还是身为棠溪颜不敢进?”
二者兼有,但主要是不想挨训,夏语心低声回道:“我是敬重将军,才不敢贸然跟进去。”
何况帐内未明灯火,男女有别,她自是不会进入。
祁夜欢又掀开帐笼,隔着军帐看着她,“此前不已进过许多回,现下又为何不敢了?我杀逃兵,处决帐前侍卫,就令棠大人如此畏惧?”
“哪有?我是有令牌的人。”
意思她并无畏惧。
可此话好像更加触怒了将军。只见祁夜欢臂上用力,甩手合上帐笼,又将她晾在外面,知她问不出城中情况必不会离开。
夏语心眉头紧蹙,想了想,不明就里。但问不出城中情况,她心里七上八下,走出两步后突然瞧见值守在外的张大哥,故意大声道:“张大哥你在呀!那麻烦你去将我马牵来,这是城主令牌,务必要最快。既然将军一直不愿告之城中情况,那只能我亲自回一趟邑安城。”
祁夜欢气得掀开帐笼,夺过她手上高高举着的令牌,不想只是一小块干粮,祁夜欢当即气得面如火色。
夏语心抿笑道:“迫不得已,谁叫将军不肯说呢?那我正式问将军,邑安城中情况到底如何?”
祁夜欢紧住那小块干粮,无声握在手里,过了片刻,“棠大人不必忧心,城中暂无忧患。”
“真的?”
夏语心难掩喜色,追问道,“是城主传来的消息?”
“棠大人是担心城主?”
祁夜欢敛目凝视,“姑娘既已说过不愿嫁城主,为何还如此在意城主?倘若城中真出了危险,岂不正随姑娘心意?”
“话虽如此,但……我是担心城中百姓,他们是我辛苦寻药数月治好的。他们久住阴山才回城与亲人团聚,总不能叫他们回去就送死吧!我岂不从众人口中一介功臣沦为邑安满城罪人。我倒是不惧万人唾骂,只是不想自己亲手做下的好事最后反成祸事。”
祁夜欢轻声一笑,“那到底是担心城主,还是担心城中百姓?”
“当然、当然是担心城中百姓。那对将军而言,不担心么?”
答案毋庸置疑。
祁夜欢仍那样看着她,“我说过,不可向他人轻易暴露身份。此前在营中不可,此后出了阴山大营更不可。”
“放心吧,出了阴山大营我就把令牌还给城主了。但你不可去告之城主,这是我与他、达成的协议。”
“自然不会。”
祁夜欢语气无比真挚。
夏语心眨眼一笑,“那就好,多谢将军!明日一早我继续进山采药,采许多许多药草回来,一并将他们治好。待他日军中百姓还城,每人还可带些回去,以保无虞。”
翌日。
夏语心一早便又带着吴家兄弟十余人进山采药。而昨晚吴家兄弟担心她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