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摘柿子
    翌日,午时。

    夏语心醒来,睁开眼睛便见床前立着两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丫头,盘着简单垂鬟分肖髻,却戴着成色上佳的碧玉珠花簪,点翠鎏金红头尾缀,分不清是哪来的贵胄侍婢,还是大家小姐?

    靠床头这一人,生得玲珑有致,一双大眼睛闪动着机灵劲儿,时刻注意着榻上,对接上那双刚苏醒过来的目光,即刻欢喜地迎上来,“夫人,您醒了。”

    又叫夫人?此前祁夜欢才这般称呼!

    夏语心微愣了下。

    另一个丫头也是生得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如一池山泉,笑容明媚,即刻也迎上来,福身行礼,“迎春见过夫人。”

    先迎上来的丫头见夫人醒来,一时高兴过了头忘见礼,见一起做事的姐妹行礼,也赶紧福身,“迎喜见过夫人。”

    二人一口一声夫人,夏语心略有沉思,环顾房间,紫檀大桌,瓷杯珠玑,靠壁掩映流苏碧玉纱帐,长椅卧榻样样摆件精刻雕花,熠熠生辉。如此高雅奢华,想到原主曾在城主府外见着府上盛景,还有祁夜欢此前也曾称其夫人,夏语心瞬间明白此刻身在何处,含蓄地笑了笑,对迎春迎喜二人道:“不用客气。”

    迎喜迎春拂身行礼后,半搀半扶着她起身。城主有交代要悉心照顾好夫人,说夫人受了重伤,这才醒来,二人生怕夫人脚下失当,跌坏了身子,都谨慎搀着。

    两人一边搀一只胳膊,跟架着走没分别,夏语心有些不适这般突兀被人照顾,左右稍稍松了松身子,二人识礼地宽了宽。

    见夫人不语,且知夫人是头一回入府,府中许多情况定是不知晓,迎喜介绍道:“这是城主卧房。”

    夏语心闻言瞳孔猛地放大,怎么昨晚又睡一起了?她回头扯开榻上被褥,好在褥单干干净净,身体也无不适感,细看榻上也只有一方枕,而非一对。

    看来又是自己想多了。

    夏语心暗暗松了口气。

    婢女迎春见她如此大反应,有些疑惑:“夫人,您怎么了?”

    “无事。”

    夏语心摇头,此地不宜久留,问二人,“我的马呢?”

    迎春颇为诧异,“夫人刚醒,是要……?”

    走?

    自己这般问,她们定是能猜到要离开,夏语心赶紧摇头否认。但想到原本就是离开的,一无偷二无抢,何必遮掩?难不成温孤长羿还能拿绳子捆自己?夏语心转而光明正大地问:“是关在了何处?”

    迎春性子稳,有礼有度回道:“夫人放心。夫人坐骑城主已安排好人在喂养。”

    “呃!”

    夏语心拖着长长的尾音,不知道是安排还是监守?暗自想着得先离开。

    正盘算着,温孤长羿在外厅处理公文,听到内厅说话声,推门进来。婢女迎春迎喜见礼后随即退下,温孤长羿吩咐:“去给夫人端杯水热来。”

    从昨日回府,除过喂她两次汤药,她滴水未进。当然,她晕了过去,喂汤药自是要他一口一口喂进去。

    夏语心浑然不知,嘴里也无半点药味。即便知道他喂过药,凭他的本领,那也有更简单直接的法子,比如内力推服,她绝对不会想到温孤长羿会用嘴一口一口喂。

    何况,嘴巴确实有些渴。

    但又突然想到,他好像每次都能精准预测到自己渴不渴!夏语心偷瞄一眼,随即二指忽然搭上腕间,温孤长羿探她脉象。

    夏语心反应迅速,一下躲开,“已经好了,就不用劳烦公子。再说,我也是医者,”

    言外之意是无碍要返回营地了。

    温孤长羿却不急不徐,缓缓落坐在榻前,重点强调,“棠溪,这回我的床你也睡了。”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只同衾而眠有了肌肤之亲,如今连他的床也睡了?

    这每桩事他倒是记得清楚。

    夏语心讪笑,毫不拘泥提起裙摆,四平八稳坐在温孤长羿对面,“我告诉你啊温孤长羿,就算我把你也睡了,也妄想拿诸如此类之事来压我,何况是睡你一张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我回望心河,是想让我彻底看清我娘那副嘴脸,往后断了回家的念头。不过,谢归谢,我是不可能因此入你府上,更不会对诸如此类事负责。再者,我只睡了你的床,你并未失身!即便失了身,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必……”

    “那如何才算有损失?”

    声音慢悠悠穿过蔽日的纱帘打断她。

    眼前忽然一暗,四面纱帘重重落下,温孤长羿双眸直直望着她眼底,仿佛在后悔昨晚没有干点什么?夏语心惊得退开,“一张床而已,公子可不要太较真。”

    说着,她赶紧去整理被褥,物归原样,全当自己没有睡过。

    温孤长羿起身堵在榻前,如此她便什么也做不了,手无处安放。眼见她局促,温孤长羿嘴畔挂着笑,藏着无尽的柔情,“棠溪,我若较起真来,你也是会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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